第二天,你收到匿名快递。
里头是一张请帖,没有落款,送你去参加一场小型晚宴。
地点是在浅水湾的一栋私人会所。
你知道那是谁的手笔,你只是坐在窗边,把请帖压在一本书里。
夜里你做了一个梦,梦里倪永孝还穿着那件伦敦冬天的黑色大衣,站在金丝雀码头,背对你抽烟。
他回头看你,眼神熟悉得过分。
你却站在太远的地方,风一吹,梦就散了。
浅水湾的那栋私人会所从不对外营业,能拿到邀请的人,不是圈子里的人,就是被人圈在了某个视线里。
你穿了一袭黑色细肩长裙,披一件灰蓝色薄呢外套,低调而柔软。妆容很淡,几乎没有高光和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无害得像某个投资人带来“练练眼力”的女学生。
你落座在餐桌的末尾,低头翻酒单,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知道他会来。
但你也知道,他不知道你会在这里。
倪永孝进门时,先是和主办方寒暄,又与旁人点头致意。他一贯沉稳,那身深灰色西装像是为场合量身订制的分寸。
他扫了一圈来宾名单,眼神迅速滑过你所在的方向。
他看你时,表情没有变,只是手指在胸前衣袋里顿了一秒,然后继续向前走。
你笑了一下,默默低头,用餐刀切开面前的冷前菜。
你听见他对主办方说:“今天不喝酒。”
可不到半小时,他就改了口。
餐后开始自由交流,你顺着阶梯平台走向后花园。
那是你故意选的路线。
你站在雕花栏杆边,看见他隔着三米远盯着你。
他没走近。
你也没开口。
两个曾在伦敦同居过数月的人,在香港的这栋陌生宅邸里,仿若彼此从未相识。
风吹得你裙摆轻轻飘起,他眼里像是压着什么要冲破。
你微微偏头:“倪先生。”
他终于迈步,靠近你,站定。
“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望着他:“有一段时间了。”
“一个人?”
“当然。”
“住哪?”
你笑:“你要来查房?”
他看着你,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还真敢回来。”
你垂下眼:“香港,也是倪先生的吗?”
他没说话,只是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
晚上十一点,你离席告退。
半小时后你回到港岛西堤的租屋,打开灯,把耳环摘下,鞋脱在门口。
你刚洗完澡,门铃就响了。
你并不惊讶。
你早知道他会来。
你穿着吊带睡裙裙开门,他站在门口,酒气很淡,但眼神已经带了醉意。
他没说话,径直走进来,脱了外套就扔在沙发上。
“回来做什么?”
你擦着头发,声音不紧不慢:“我回香港,需要你批准?”
他一把将你拽过来,力气大到你差点踉跄。
你被他摁在门后,他看着你,像是要从你脸上找出一个答案。
“你走的时候,一句解释都不给。”他咬着牙说。
“现在回来,也打算一句话不说?”
你仰着头望他:“所以你才喝成这样,来质问我?”
他靠得很近,气息混着薄荷和酒精味扑在你脸上。
你看见他眼里的怒气。
以及被压抑太久的欲念。
你伸手勾住他的领带,像是玩够了一只失控的猛兽,终于准备让它咬你一口。
“倪先生,你在意什么?”
“你在意我骗你?还是——”你顿了顿,微笑,“在意我?”
他盯着你,眼底一点点漫开血色。
然后他吻了你。
或者更准确点,是发泄。
他咬你的唇,撕你的睡裙,整个过程,没有美感反而更像是在进行一种安全检查。
他把你按在墙上,甚至没有脱掉自己的衬衫,像是来不及,也不想给你那种“仪式感”。
你配合得很好。
你总是知道怎么接住他的所有失控,让他误以为这场局里他仍站上风。
你知道,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在雨夜偶然相遇的倪永孝。
如今他是倪家主心骨,是所有人忌惮的那个名字。
可现在在你面前,他像头陷在沼泽里的野狗,只知道啃咬,只知道纠缠。
你没有推开他,只是贴在他耳边低语:“你很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