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金色的冰裂纹路如同仇敌般疯狂交织、冲突、撕咬!每一次冲突都让他左半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膨胀又收缩,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皮肤下钻行!他的左眼彻底被狂暴的赤金色血芒吞噬,里面只剩下最原始的、毁灭一切的疯狂和痛苦!他的左手五指如同烧红的鬼爪,指甲尖锐锋利,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在身旁的岩壁上划出一道道深刻的焦黑痕迹。
冰核的力量、遗蜕的侵蚀、他本身的血脉暴动…三种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内达成了某种诡异而恐怖的平衡,将他变成了一个一半趋向死寂凝固、一半趋向疯狂毁灭的…怪物!
他踉跄地行走着,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只是被体内冲突的痛苦和残存的本能驱动着,向前移动。他那颗头颅极其不自然地歪斜着,被结晶覆盖的右边和疯狂抽搐的左边,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许砚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几乎停止,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惊动外面那个徘徊在疯狂边缘的恐怖存在。
沈隋踉跄着,从许砚藏身的岩石缝隙前不远处走过。他似乎并没有发现许砚,那只疯狂的左眼茫然地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了某个方向——那似乎是…通往祖祠更外围的方向?
他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混合着痛苦与烦躁的低吼,拖着那沉重的、半结晶化的身躯,一步一顿地,朝着那个方向,缓缓地、却又执拗地移动过去。
沉重的脚步声和拖行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幽蓝光芒照耀不到的黑暗甬道尽头。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很久,许砚才敢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松开捂住嘴的手,剧烈地、无声地呛咳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体内那个脆弱能量漩涡的剧烈波动,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沈隋…变成了那样…他要去哪里?
巨大的悲凉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淹没了他。但他此刻自身难保,体内那个临时构建的能量漩涡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崩溃。
他必须立刻处理伤势,尽可能稳住这个漩涡,否则…
许砚艰难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上。衣物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冰晶和能量灼烧的痕迹。他颤抖着,用那只能动的手,开始在破烂的衣物和身旁的碎石中摸索。
突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边缘有些硌手的小东西。
他微微一怔,艰难地将那东西从碎石下抠了出来。
借着从缝隙外透入的微弱幽蓝光芒,他看清了手中的东西。
那是……小半块破碎的、边缘参差不齐的深褐色陶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温和酒香。
是沈忠最初塞给他的那个粗陶小酒坛的碎片。最后时刻,被沈隋捏碎,却也阴差阳错地帮他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许砚握着这枚冰冷的陶片,看着上面粗糙的纹路,脑海中闪过沈忠那张沉默而复杂的脸,闪过沈家酒坊那简陋的院落,闪过…外面那个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一半结晶一半疯狂的背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合着身体的剧痛和能量的灼烧,狠狠地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死死攥紧了那枚陶片,碎裂的边缘硌入了掌心的皮肉,带来一丝清晰的刺痛。
不能死。
至少,不能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他闭上眼睛,开始用尽全部的心神,试图去沟通、去安抚体内那个极度不稳定、却维系着他最后生机的能量漩涡。
幽蓝的石灯在远处摇曳,映照着这方狭窄的、充满绝望与挣扎的黑暗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