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是永恒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是永恒。
一丝微弱却极其尖锐的刺痛,如同最细的冰针,猛地刺入许砚沉沦的意识深处!这痛感并非来自□□,更像是灵魂本身被某种冰冷的存在狠狠蛰了一下!
“呃…” 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吸到的第一口气,艰难地从许砚干裂的唇间溢出。
沉重的眼皮如同被冰封了千年,每一次试图掀开的努力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疲惫和剧痛。视线模糊、晃动,如同隔着一层结满冰霜的毛玻璃。幽蓝色的、冰冷的光晕是唯一的背景色。
甬道…冰晶…石灯…
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带着锋利的边缘刺入脑海。祖祠…陶瓮…狂暴的能量…沈隋…冰核!
沈隋!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混沌的意识中炸响!许砚猛地一挣,试图坐起,回应他的却是全身骨骼肌肉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和更剧烈的、深入骨髓的冰冷痛楚!他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只能无力地瘫在冰冷湿滑的岩石地面上,艰难地转动唯一还能略微控制的眼球,看向记忆最后定格的方位。
视线艰难地聚焦。
幽蓝石灯的光,冰冷地涂抹在满地晶莹剔透的暗金色冰晶上,折射出迷离而诡异的光晕。在那片被冰封的毁灭洪流中央,沈隋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尊被遗忘在极寒之地的远古神祇雕像,僵硬地仰面倒在那里。
覆盖着淡淡冰霜的青灰色皮肤,失去了所有活人的光泽,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死寂。曾经贲张虬结、蕴藏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此刻被一层薄薄的冰晶覆盖,凝固在一种失去支撑的松弛状态。他双眼圆睁,瞳孔被彻底冰封在瑰丽而冰冷的暗金色冰晶之下,那凝固的眼神空洞、死寂,没有一丝属于沈隋的暴烈或痛苦,只剩下一种被永恒冻结的、非人的漠然。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生命的温度。只有那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整个甬道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以下。
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毒的冰锥,狠狠刺入许砚的心脏!比身体承受的所有痛苦加起来还要剧烈!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凝聚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沈隋的胸口——那里,没有任何起伏的迹象。
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许砚残存的意识。他失败了。赌上一切,耗尽灵魂深处最后一点力量,将那凝聚了碎片精华的冰核种入沈隋体内,换来的,不过是将一具残躯变成了一尊更加冰冷的雕像。
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汐,带着无与伦比的吸力,拉扯着他残破的灵魂,再次沉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就这样吧…太累了…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滑入永恒的沉眠之际——
“嗡…嗡…”
那低沉、古老、仿佛来自亘古岁月之前的嗡鸣声,再一次,极其微弱地、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喘息,从掉落在他身旁不远处的青铜酒爵中传来。
嗡鸣声不再指向黑暗深处,也不再充满狂暴的召唤或警告。它变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一种近乎执拗的指向性!
这微弱的嗡鸣,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小石子,在许砚即将彻底沉寂的意识深处,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嗡鸣…酒爵…碎片…
许砚麻木的思维极其缓慢地转动着。他耗尽力量,碎片核心的冰核已离体种入沈隋体内,此刻的碎片,只是一块冰冷沉重的金属,为何还能发出嗡鸣?而且…这嗡鸣声的指向…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移动视线,顺着那微弱嗡鸣传递来的、若有若无的牵引感看去。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无力垂落在冰冷地面上的右手。
右手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污和泥土,指关节因为之前的用力过度而青紫肿胀。而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痕迹——那是他之前蘸取陶瓮中暗金色液体时留下的。
嗡鸣声…指向的,似乎就是这点微乎其微的残留痕迹?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一丝微弱可能性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出的毒蘑菇,在许砚绝望的心田里悄然冒出——这嗡鸣…这酒爵…是在渴求?渴求那暗金色的液体?或者说…渴求构成那液体的“本源”力量?而这残留在他指尖的微量痕迹,是它此刻唯一能感应到的、同源的力量碎片?
渴求…力量…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枯草堆的火星,瞬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