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魄引天倾
    嗡鸣!

    巨大“血瓮”深处那声低沉而绵长的嗡鸣,如同古钟余韵,在弥漫着血腥与死亡的地窖中幽幽回荡,久久不息!瓮壁上厚厚的灰白色酒垢随着声波簌簌剥落。

    与此同时,许砚怀中紧贴胸口的那块深褐色奇异薄片,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灼热、更加霸道、仿佛凝聚了千百座酒坊精华的古老酒香,如同挣脱束缚的狂龙,瞬间冲破了他湿透染血的衣襟,汹涌地弥漫开来!

    这股霸道绝伦的酒香,与巨大血瓮散发的陈年醇厚气息,与沈隋肋下伤口深处那几粒暗红“种子”残留的、浓缩到极致的谷物精华之息…在粘稠血腥的空气中剧烈地碰撞、交织、共鸣!形成一股肉眼不可见、却足以撼动灵魂的奇异震荡波!

    沈隋猛地抬起头!

    沾满血污与脑浆碎骨的脸上,那双刚刚被死寂与恨意冰封的眸子,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的深潭,瞬间炸开滔天骇浪!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触及了最深层禁忌的、刻入骨髓的冰冷杀意!所有的痛苦、虚弱、濒死的灰败,在这一刻都被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冲击强行压下!

    他那双布满血丝、此刻却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穿透了许砚沾满血污的破烂衣衫,死死钉在他胸口那剧烈震颤、逸散出霸道酒香的位置!仿佛要用目光将那薄片生生剜出来!

    “酒…魄…碎片?!” 一声嘶哑到如同砂轮磨铁、却充满了极致震惊与冰寒的质问,从沈烈紧咬的牙关中迸出!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刻骨的寒意!他撑在冰冷瓮壁上的左手,指关节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被冒犯的狂怒而捏得咯咯爆响,指甲在粗糙的瓮体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你…从哪里…得来的?!” 沈隋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摇晃,右肋下恐怖的创口再次涌出大股暗红的血液,顺着冰冷的瓮壁蜿蜒流下。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灼烧着许砚的灵魂!

    许砚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杀意的质问和那骇人的目光钉在原地!巨大的压力几乎让他窒息!他下意识地捂紧胸口,那块震颤的薄片隔着衣物灼烫着他的皮肤。沈烈认识这东西!他称之为“酒魄碎片”!而且…这似乎触及了沈家最深的禁忌!

    “是…是沈伯…” 许砚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破碎,“他…临死前…给我的…” 他指向不远处浑浊水洼中,沈忠漂浮的、被鲜血染红的白发。

    沈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扫过水洼中沈忠的尸身,又猛地钉回评砚脸上!眼中的惊涛骇浪并未平息,反而更加汹涌!有对沈忠擅自做主、将家族核心秘密交给外人的暴怒,有对许砚竟然能引动酒魄碎片与血瓮共鸣的极度惊疑,更有一种被命运嘲弄、陷入绝境却还要被揭开最深伤疤的刻骨冰冷!

    “好…好得很…” 沈隋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磨牙般的冷笑,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毁灭欲。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但那块“酒魄碎片”散发出的霸道酒香,如同最烈的引线,疯狂刺激着他体内那几粒暗红“种子”残留的、正在疯狂燃烧生命的霸道力量!也疯狂刺激着他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重、密集、如同战鼓擂动般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野的呼喝和兵刃碰撞的锐响,猛地从地窖入口的土阶上方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迫近!

    “二哥!下面怎么回事?!”

    “好浓的血腥味!妈的,出事了!”

    “抄家伙!快下去!”

    是黑风寨的援兵!而且听声音,人数更多!更精锐!显然是入口处留守的匪徒听到下面惨烈的动静,召集人手冲下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死亡的鼓点,沿着土阶疯狂逼近!入口处透下的惨淡光线被迅速涌下的身影遮挡!狰狞的兵刃寒光在地窖墙壁上疯狂跳跃!

    真正的绝境!前有濒死狂怒、杀意沸腾的沈烈,后有即将涌入的、更多更凶残的豺狼!

    许砚的心脏瞬间沉入冰海!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灭!沈隋重伤至此,刚才的爆发已是强弩之末,如何再抵挡这第二波如狼似虎的匪徒?自己更是手无缚鸡之力!

    “嗬…嗬…” 沈隋也听到了头顶的动静。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痛苦的喘息,那双锐利如刀、燃烧着复杂火焰的眸子,死死扫过入口方向,又猛地钉回许砚身上!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复杂的情绪,在死亡的终极威胁面前,瞬间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和…破釜沉舟的疯狂所取代!

    “拿来!” 一声不容置疑的、裹挟着浓重血腥气的低吼从沈隋牙缝中挤出!他撑在瓮壁上的左手猛地抬起,沾满血污和脑浆碎骨的大手,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如同铁钳般抓向许砚紧捂胸口的双手!目标直指那块震颤不休、散发着霸道酒香的“酒魄碎片”!

    他要抢走碎片!

    许砚瞳孔骤缩!本能地想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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