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中窥生机
大口地呕出带着血腥味的酸水。

    他挣扎着抬起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就在距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地方,沈隋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倒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他侧卧着,身体因为剧痛和呛咳而剧烈地抽搐、蜷缩。那身原本深色的粗布短打,此刻几乎被暗红色的、湿漉漉的血液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虬结却又伤痕累累的肌肉上,勾勒出令人心悸的轮廓。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肋下方!一截粗糙的木柄突兀地露在外面,木柄周围的衣襟被大量暗红的、粘稠的血液浸染,还在不断地向外汩汩涌出鲜血!每一次剧烈的呛咳,都让那伤口涌出更多的血沫!而他的右臂,那被许砚亲手包扎固定着木片的伤处,厚厚的布条早已被鲜血彻底染红、浸透,甚至崩裂开来,露出里面肿胀发黑、脓血横流的可怕创面!

    他的脸上、脖颈上、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和淤青,沾满了泥污、血痂和灰烬。左边眉骨上那道蜈蚣般的疤痕,被凝固的暗红血污覆盖,更显狰狞。他紧闭着眼,浓黑的眉毛死死拧在一起,牙关紧咬,腮帮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鼓动。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如同破旧风箱的嘶鸣,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他像一头被无数利箭射穿、流干了鲜血、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远古凶兽,在冰冷的石地上痛苦地挣扎、喘息,进行着生命最后的、无望的搏斗。

    而在沈隋瘫倒的不远处,浑浊的水洼边缘…沈忠那枯瘦的身体,半沉半浮在暗红色的污水中,只有几缕花白的头□□浮在水面…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许砚!恐惧、悲痛、震撼、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眼前这具濒死躯体的…怜悯?

    就在这时,沈隋似乎察觉到了动静。他那双紧闭的、沾满血污和灰尘的眼睛,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目光,如同两道微弱却依旧冰冷锐利的探针,穿透了弥漫的血腥和痛苦,精准地、死死地钉在了刚从缝隙中爬出、狼狈不堪、同样奄奄一息的陈砚身上!

    四目相对!

    沈隋的眼中,没有预料中的狂暴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寒潭般的死寂和…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解读的复杂光芒。那光芒里,有被欺骗的冰冷审视,有濒死的疲惫,有对眼前处境的绝望,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看到活物的茫然?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涌上喉头的只有更多的鲜血和破碎的呛咳。他只能用那双冰冷的、死寂的、却又带着最后一点微弱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许砚,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一切都看穿!

    被沈隋那双濒死却依旧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许砚感觉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但沈忠漂浮在血水中的白发,沈隋身下不断扩大的血泊,以及…怀中那个染血的油布包裹带来的沉重责任,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混沌的意识!

    不能死!沈伯不能白死!秘方…必须有用!沈隋…或许还有救?至少…他需要时间!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许砚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炸开!他猛地低下头,不再看沈隋那双令人心悸的眼睛,而是用颤抖的、沾满泥污和血渍的手,飞快地撕扯着怀中那个油布包裹!

    一层…两层…三层…厚厚浸透暗红血渍的油布被粗暴地扯开!

    包裹最核心的东西露了出来!

    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写着秘方的绢帛。

    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器物上硬生生掰下来的、呈现出一种奇异深褐色的、似木非木、似石非石的坚硬薄片!薄片表面布满了天然的、如同血管般蜿蜒扭曲的深色纹路,入手沉重冰凉,散发着一种极其浓郁、纯粹、却又带着一丝古老泥土气息的奇异酒香!这香气霸道无比,瞬间压过了地窖中弥漫的腐败酒气和血腥味!

    另一样,则是一个小小的、用最粗糙的草纸包着的纸包。草纸被血浸透了大半,变得脆弱不堪。陈砚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剥开被血黏连的草纸。

    里面是几粒…种子?

    不!不是种子!是几粒米粒大小、呈现出一种深沉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微褶皱、如同凝固血块般的东西!它们静静地躺在草纸上,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仿佛浓缩了千百倍谷物精华的奇异醇香!这香气与那块深褐色薄片的气息隐隐呼应,却又更加内敛深沉!

    许砚愣住了。这就是沈家不惜灭门也要守护、沈忠拼死抛出的“秘方”?一块古怪的薄片?几粒像血块的东西?

    就在他茫然无措的瞬间——

    “嗬…嗬…” 瘫在地上的沈烈,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如同破旧风箱即将散架的喘息声!他的身体抽搐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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