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到巨瓮旁。瓮身冰冷粗糙,散发着一种沉甸甸的、如同坟墓般的古老气息。那刻在泥封上的扭曲符文,近看更加诡异。许砚顾不上这些!他绕着巨瓮飞快地寻找。果然!在巨瓮背向水洼、紧贴着冰冷石壁的阴影里,瓮身和石壁之间,有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勉强侧身挤入的缝隙!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就是这里!
许砚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抱着那个染血的油布包,侧着身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道狭窄阴冷的缝隙深处,拼命地挤了进去!
缝隙内部比想象中更深、更窄!冰冷粗糙的石壁和同样粗糙的陶瓮外壁,如同两片冰冷的磨盘,狠狠挤压着他瘦骨嶙峋的身体!每一次艰难的挪动,都带来骨头摩擦般的剧痛,冰冷的石壁刮擦着皮肤,留下火辣辣的刺痛。腐烂的霉味和浓烈到刺鼻的陈年酒气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往缝隙深处挪动,直到外面的微光彻底消失,身体被绝对的黑暗和冰冷的挤压感完全吞噬。他蜷缩在狭窄的缝隙最深处,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陶瓮,面朝着同样冰冷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和浓重的铁锈味。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他。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和艰难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缝隙中回荡,如同擂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头顶土层传来的厮杀声、惨叫声,终于彻底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沉重的棺盖,覆盖了整个地窖,也覆盖了陈砚的心。
结束了?谁赢了?
如果是黑风寨赢了…他们很快就会下来挖开地窖…自己藏在这里,不过是瓮中之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沙…沙沙…”
极其轻微的、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从那个被杂物和泥土堵死的入口处传来!
紧接着,是重物被艰难挪动的、沉闷的摩擦声!还有…粗重的、带着浓重喘息和痛苦压抑呻吟的呼吸声!
有人!有人在上面!正在试图挖开被堵死的入口!
是谁?!
是浴血奋战、奇迹般生还的沈隋?还是…清理完战场、准备下来搜刮“秘方”和“战利品”的黑风寨余孽?!
许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蜷缩在冰冷的缝隙深处,屏住呼吸,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怀里的那个染血的油布包裹,被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缝隙外,那挖掘和喘息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大量泥土和杂物滚落的哗啦声!
一道刺眼的光线,如同利剑般,猛地刺破了地窖上方浓稠的黑暗!新鲜的、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瞬间涌入了这尘封的地底空间!
入口…被挖开了!
许砚死死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僵硬如石。他听到了沉重的、踉跄的脚步声,正沿着粗糙的土阶,一步一步,带着粘滞的血腥气和浓重的死亡气息,朝着地窖深处…朝着他藏身的这个角落…缓缓逼近!
那脚步声,在死寂的地窖中,如同催命的鼓点,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脏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脚步声似乎已经来到水洼边缘、即将发现那个巨大陶瓮的刹那——
许砚蜷缩在狭窄缝隙里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寒冷,控制不住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肩膀,极其轻微地、蹭到了背后那个巨大陶瓮冰冷粗糙的表面。
“嗡……”
一声极其低沉、轻微、却带着某种奇异共鸣的嗡鸣声,仿佛从沉睡中被惊醒,从那个巨大、古老、刻着不祥符文的“血瓮”深处,幽幽地传了出来!声音在狭窄的缝隙里回荡,清晰地钻入了许砚的耳中!
许砚的身体瞬间僵直!连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冻结!
缝隙外,那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脚步声,也在这声突如其来的、诡异的瓮鸣响起的瞬间,猛地停顿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再次笼罩。
许砚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以及…缝隙外那个停顿的身影,那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个沙哑、低沉、如同砂轮磨过生铁、带着浓重喘息和难以掩饰疲惫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疑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死寂的地窖中缓缓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