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清晰、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穿透了所有杂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地窖!
紧接着,是沈隋那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远古凶兽濒死爆发的、充满了无边痛苦和狂暴怒意的咆哮!
“滚——开!!!”
这声咆哮,带着一种灵魂撕裂般的惨烈和绝望,狠狠撞在陈砚和沈忠的心上!
沈忠的身体猛地一僵!捂着肋下伤口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缝间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更大一片衣襟!他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这一声穿透地层的咆哮,抽走了他最后的生机!
“九爷!!” 沈忠终于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如同泣血的哀鸣!他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猛地将许砚狠狠推向水洼边缘干燥的石地!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牵动了致命的伤口,身体猛地一软,向后倒去!
“噗通!”
沈忠枯瘦的身体重重跌回浑浊冰冷的水洼里,溅起大片污浊的水花!他痛苦地蜷缩起来,伤口涌出的鲜血如同墨汁般在污水中迅速晕开!他剧烈地呛咳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微弱下去!
“沈伯!” 许砚被推得踉跄爬上石地,冰冷的石头硌得他骨头生疼。他挣扎着回头,看到沈忠在水中痛苦挣扎、迅速被血水浸染的惨状,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下意识地就想扑回去救人!
“别…别过来!” 沈忠在水中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濒死的灰败,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喊,声音破碎不堪,“藏…藏好!活…活下去!秘…秘方在…在…最大的…血…血瓮…”
他的话被一阵更加疯狂的、如同野兽撕咬血肉般的搏杀声打断!头顶传来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和匪徒更加凄厉的惨嚎!显然沈烈那同归于尽的爆发,正在制造最后的恐怖!
沈忠的身体在水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开始涣散。他沾满血污的手,颤抖着、极其艰难地伸进自己湿透的、破烂的怀里,摸索着。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致命的伤口,带来剧烈的痛苦和更多的失血。终于,他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厚厚油布仔细包裹了几层、只有巴掌大小的扁平布包!布包本身似乎也浸透了血,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
他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艰难地将这个小小的、染血的布包,朝着许砚所在的干燥石地边缘,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抛了过来!
布包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陈砚脚边冰冷潮湿的石地上。
“拿…拿着…逃…” 沈忠最后看了一眼许砚的方向,浑浊的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他捂着伤口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缓缓沉入了那片被他自己鲜血染红的、浑浊冰冷的污水洼中…只有几缕花白的头发,还漂浮在暗红色的水面上…
“沈伯!!!” 许砚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声的悲鸣和窒息般的绝望!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脏水滚落。又一个…又一个因他而死的人!
头顶的厮杀声似乎进入了最惨烈的尾声!兵刃撞击声变得稀疏,但每一次都伴随着更加沉闷的□□打击声和濒死的呜咽!细碎的泥土和灰尘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整个地窖都在微微震颤!
巨大的悲痛和冰冷的恐惧如同两条毒蛇,死死缠绕着许砚的心脏!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沈忠用命换来的机会!沈隋在上面用命争取的时间!他必须活下去!
他猛地扑过去,抓起地上那个小小的、浸透着暗红色泽的油布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带着沈忠最后的体温和…浓重的血腥气!这就是沈忠临终前拼死抛出的“秘方”?
来不及细看!头顶的厮杀声似乎正在减弱!胜利者的狂笑和濒死者的哀鸣交织在一起!必须立刻藏起来!
许砚的目光如同困兽般在巨大的地窖中疯狂扫视!借着那线几乎要消失的微弱天光,他看到了壁龛里密密麻麻的粗陶酒坛,看到了窖壁深处更加浓重的黑暗角落…
突然!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水洼对面、靠近窖壁根部的阴影里!
那里,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与周围那些尺余高的普通酒坛截然不同!
那是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巨大陶瓮!瓮身粗粝厚重,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深褐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酒垢和蛛网。瓮口用厚厚的、暗红色的泥封死死封住,泥封的中央,似乎…被人用利器或者指甲,深深地刻划着一个扭曲的、如同符文般的怪异图案!在微弱的光线下,那图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和…不祥!
“最大的…血瓮…” 沈忠临终前破碎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陈砚脑海中炸响!
就是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许砚不再犹豫!他抱着那个染血的油布小包,如同离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