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门声
沈隋这毫无征兆、充满杀意的现身方式吓得魂飞魄散。那人影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阴影里爬了出来,踉跄着扑倒在冰冷的泥地上,离沈隋的门槛还有几步远,就再也不敢靠近。

    借着屋内灶火最后一点挣扎的微光,勉强能看清来人——一个穿着破烂单衣、冻得瑟瑟发抖的干瘦汉子,脸上糊满了泥污和恐惧,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惊恐地圆睁着,充满了绝望。

    “九…九爷!饶…饶命!” 干瘦汉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咯咯打架,头磕在冰冷的泥地上,“是…是疤脸刘!是刘疤脸让小的来的!他…他不敢自己来见您…”

    刘疤脸?沈隋眼中戾气翻涌。是下午那个被他用柴刀劈断了胳膊、侥幸逃走的混混头子!他还没死?

    “说。” 沈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冰冷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地上抖如筛糠的汉子。

    “刘…刘疤脸让小的传…传句话…” 汉子吓得几乎失禁,语无伦次,“他…他说,九爷您厉害…他认栽…他…他那条胳膊,就当喂了狗…不…不找您讨了…”

    沈隋嘴角扯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如同死神的微笑。不讨了?这种混混的服软,廉价得可笑。

    “但…但是!” 那汉子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极致的恐惧,仿佛后面的话比面对沈隋更让他害怕,“刘疤脸说…他…他惹不起您…可…可有人惹得起!他…他把您这儿…有能酿好酒秘方的消息…卖…卖给‘黑风寨’了!”

    “黑风寨”三个字一出口,如同平地炸响一道无声的惊雷!

    角落草席下,沈忠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的抽气!连昏迷中的许砚,似乎也在无意识的痛苦中微微蹙紧了眉头。

    沈隋握着柴刀的左手,指关节猛地爆出一声脆响!周身压抑的暴戾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门口方寸之地!地上的汉子吓得魂飞魄散,□□瞬间湿透,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黑风寨…已经…已经派人往这边来了!就…就在路上!” 汉子涕泪横流,嘶声尖叫,“刘疤脸说…让您…让您要么赶紧跑…要么…要么就等着被…被抄家灭门!连…连您那个冲喜的病秧子…一块儿剁成肉泥!”

    “滚!”

    沈隋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声音不大,却带着碾碎魂魄的恐怖威压。

    那报信的汉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扑进浓墨般的夜色里,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湿冷的尿渍和令人作呕的骚臭。

    沈隋依旧矗立在门口,如同一尊染血的煞神雕像。冰冷的夜风卷动他染血的衣摆,猎猎作响。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暴怒与无尽冰寒的眸子,越过弥漫着血腥、药味和尿骚气的黑暗,精准地、死死地钉向了角落里那堆散发着霉味的杂物——钉向了草席下昏迷的许砚!

    “好酒秘方…” 沈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沙哑、如同受伤野兽磨牙般的冷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触犯逆鳞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拖着沉重的柴刀,刀尖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步,一步,带着山倾般的压迫感,朝着角落那片黑暗,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