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脓液面前,那毁灭一切的杀意,竟被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理智死死地压制着!
许砚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只正在溃烂的手上!他像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机器,用蘸着“消毒水”的破布,一遍又一遍,狠狠地挤压、擦拭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次用力,都带出更多的粘稠脓液和暗红的污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顺着鬓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也顾不上擦。剧烈的动作牵扯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内腑,喉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破了舌尖,用尖锐的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专注!
脓!血!污垢!被他粗暴地、毫不留情地清理出来!桌面很快被污秽的脓血浸染了一大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沈隋手臂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但那压抑的痛苦嘶吼却从未停止,只是变得更加低沉和绝望,如同濒死的呜咽。他整个人的力气仿佛都在对抗这刮骨般的剧痛中被抽空了,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着,靠在的板凳上,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地、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钉在许砚身上。
终于!当许砚再次用力挤压时,涌出的不再是粘稠的黄白脓液,而是相对新鲜的、暗红色的血液!伤口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深红色肿胀,似乎也稍稍消退了一丝!最深的脓腔,似乎被清理干净了!
“水!煮过的布条!快!” 许砚嘶哑地吼道,声音已经完全破音。他一把扔掉手中那块沾满脓血的破布,如同扔掉一块烧红的烙铁。
沈忠立刻松开沈隋的手臂,扑到灶台边,用两根木棍飞快地从滚沸的铁锅里夹出煮得滚烫的布条,顾不得烫手,迅速递到许砚面前,白色的蒸汽缭绕。
许砚接过滚烫的布条,入手灼痛,但他毫不在意。他再次看向沈隋的伤口。虽然深层的脓被挤出,但创面依旧红肿、外翻,暴露在肮脏的空气里,触目惊心。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膝盖上那个沈忠捡回来的、染血的粗布包裹。他颤抖着手打开,拿出那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深褐色药粉。他撕开油纸,一股极其浓烈、苦涩呛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不知道这药粉是什么成分,但此刻,这就是唯一的“抗生素”!
他不再犹豫,将滚烫的布条稍微摊开一点散热,然后抓起一大把深褐色的药粉,狠狠地、厚厚地洒在那片刚刚被粗暴清理过的、还在微微渗血的狰狞创面上!
深褐色的药粉如同泥土般覆盖了鲜红的血肉。
“呃——!” 沈隋的身体再次猛地一弹!这一次的剧痛似乎比刚才的挤压更甚!那药粉接触新鲜创面的刺激,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下!他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痛苦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致的抽气,如同濒死的天鹅最后的哀鸣!随即,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吱呀作响的长条板凳上,头无力地垂下,凌乱的黑发遮住了脸,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沉重喘息声。
许砚顾不上沈隋的反应,用那滚烫的布条迅速而小心地将洒满药粉的伤口包裹起来!动作尽可能快,尽可能严密,隔绝外界的污染!接着,他又拿起包裹里那几根削得还算光滑的小木片,用撕成条的、煮过的干净布条,将沈隋的手腕和伤处小心地固定住,防止他无意识的动作撕裂伤口。
做完这一切,许砚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喉咙里压抑许久的腥甜再也控制不住,“哇”地一声,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猛地喷溅出来,星星点点洒落在泥地上和他自己破旧的衣襟上!
他身体一软,如同断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郎君!” 沈忠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