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玉芬看他精神不济,心想小弟果然还是个孩子,肯定是舍不得自家老娘半夜在被窝偷偷抹眼泪呢,她也没多问,默默给他多煮了个鸡蛋。
食不知味地吃了早饭,袁一铭打着哈欠扛着锄头出门上工,他现在心里乱得很,既有点怕见到秦向阳,但是又隐隐有点子期待。
结果提心吊胆半天到了地头,才发现秦向阳那组今天被派去清理河沟了,不跟他们一块干活。
袁一铭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闷头干起活来。
休息的时候,知情所的人聚在一起说笑打闹,他就一个人坐在田埂上,看着远处河沟的方向发呆。
远处,一个有些模糊的人影在河道边杵着,手里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的,时不时还停下来发会儿呆,惹得同组的人说了他几句。
铁柱轻飘飘的凑过来撞他肩膀。“丢魂啦?咋老瞅那边?那边有你喜欢的姑娘啊?”
大脑放空的袁一铭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推开他。“去你的,我看风景不行啊?”
“光秃秃的有啥好看的。”铁柱嘀咕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不是向阳吗?嘿,那小子今天干活咋蔫头耷脑的?以前就属他最能干。”
袁一铭没搭理他把手里的锄头一把塞他手里。“帮我把这锄头给向阳送过去,他昨天落我家的。”
铁柱接过锄头掂量了一下,面带疑惑。“你咋不自己送去,我看你俩关系挺好...”
“不去算了。”袁一铭打断他,正欲把锄头拿回来。
“哎呀!送送送!俺送还不行吗?!”铁柱扛着两把锄头,乐呵呵地朝着河沟那边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向阳!秦向阳!你家伙什不要啦?”
袁一铭无奈的摇摇头。
那些纷乱的心事,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又在收工时暂时退去。
他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既然现在想不明白,干脆索性先放到一边,担心来担心去的也没用,顺其自然就好了,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
现在大哥的工作稳定了,家里的新房也盖好了,家里的生活肉眼可见的好起来,初夏的阳光一天比一天炽烈,他看着袁玉芬身上那件打着补丁款式老旧的蓝布衫,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二姐。”他凑到正在灶台边忙活的袁玉芬身边。“我帮你做件新衣裳呗?”
袁玉芬正和面呢,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顿,诧异地扭头看他。“你?做衣裳?”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快别逗了,你那手是拿笔画图的,哪能干这针线活?别糟蹋了布。”
袁一铭也不急,只是慢悠悠地问。“那你就说年前穿的那条改了裤脚的裤子好不好穿?显不显腿长?当时是不是好几个婶子都问你哪改的?”
袁玉芬愣了一下,想起那条被弟弟改了之后确实又合身又精神不少的裤子。“那改裤脚跟做件整衣裳能一样吗?这可是大姑娘上轿,你可别胡闹。”
“咋是胡闹呢?”袁一铭笑嘻嘻地说。“相信我二姐,保准好看,比县里百货大楼挂的还好看。”
袁玉芬被他磨得没法子,心里其实也有点好奇和期待,这个弟弟自从病好后主意就特别正,她犹豫再三,终于从箱底翻出一块浅色的小碎花布,看着清清爽爽的。“喏,就这块了,你可仔细着点,别给我剪坏了……”
“放心吧。”袁一铭接过布,他早就观察过这个年代女性的衣着,大多都是以灰蓝黑为主,款式单调不说,腰身也模糊,更谈不上什么设计感了。
不过这年代的人大多思想保守,审美也是偏向朴素含蓄,不能设计得太过前卫,不然就是“小资产阶级臭美思想”。
他想了想,脑子里大概有了草图,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他可以做一条高腰收省,带点A字摆的连衣裙,领口那块做成乖巧的小方领,再缝个收紧的袖口就行,妥妥的清新田园风,这年头对于过膝长裙,微卷发等造型还是很容易被接受的。
他先是给袁玉芬量了尺寸,又用铅笔在布背面细细画出线条,然后拿起剪刀,下手果断利落。
袁玉芬在一旁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没没轻没重的一剪刀下去把布毁了。
接下来的一天,袁一铭就窝在自己屋里,对着那堆布料飞针走线,他前世就经常设计衣服,手工活本就不差,加上原主身体似乎对缝纫也有点模糊的记忆,做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到了晚上,袁一铭终于拿着成品走了出来。 “二姐,快来试试。”
袁玉芬将信将疑地接过裙子回到屋里换上。
这条裙子完美地勾勒出她年轻健康的身体曲线,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一直到小腿肚,盖住了她常年干活略显粗的小腿,浅色的碎花纹样更是衬得她皮肤都白净了几分,袁一铭还把剩下的一点边角料做了顶同款的帽子,帽檐处扎了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