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玉芬对着家里那块模糊的镜子照了又照,脸兴奋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真是我?这太好看了!我都没见过这样的裙子。”
“好看吧?”袁一铭得意地扬扬下巴,压低声音说。“姐,你明天去镇上买菜就穿这个去...”
第二天一早,袁玉芬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戴着那顶小帽子,穿着碎花连衣裙出了门。
袁一铭松了口气,好歹这一晚上的思想工作没白做。
走在路上,袁玉芬总觉得有人在看她,羞得头都不敢抬,可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丝小骄傲。
村口的老槐树下。
田翠花和孙小梅正围着周春燕确认说媒的事。
“妹子,那袁家后生咋说?这亲事有谱没?”田翠花迫不及待地问。
周春燕脸色不太自然,支吾着。“急啥…还在说道呢…”
孙小梅一听,眼圈开始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周婶儿,你当初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能成的…那礼…俺家可是凑了好久的…”
周春燕脸上挂不住。“哎呀!我这不正想办法吗,那袁一铭眼光高得很,哪那么容易就能说合。”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掰扯,不知谁眼尖低呼了一声。“那是玉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袁玉芬梳着麻花辫,挎着菜篮子正从屯子往镇上的方向走,清晨的阳光金灿灿地洒在她身上,那身浅色碎花连衣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勾勒出窈窕的身姿,头上的同款帽子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那张年轻的脸庞格外秀气清新,整个人透着一股气血十足活力满满的样子。
树下瞬间安静了。
这是袁玉芬?那个平时只知道埋头干活人都不敢看的袁玉芬?咋一下子…变得这么扎眼了?她身上的衣裳是啥款式?咋这么好看?县里的百货大楼都没见过!
直到袁玉芬的身影都快看不见了,众人才猛地炸开了锅。
“哎呀妈呀!玉芬那身衣裳可真俊啊!”
“那是啥料子?咋做的呀?腰是腰胯是胯的!”
“还有那帽子,戴上去可真精神!”
一群妇人叽叽喳喳,讨论的中心瞬间从说不成的亲事跳到了那身衣裳上。
一直等到袁玉芬买完菜回来,再次经过老槐树下时,立刻就被这群眼巴巴的妇人给团团围住了。
“玉芬!玉芬妹子!快跟嫂子说说,你这身衣裳在哪做的?”
“这款式太新鲜了,俺都没见过!”
“是镇上新来的裁缝吗?手工费贵不贵?”
袁玉芬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红着脸老实回答。“不是买的,也不是镇上裁缝做的…...是我家一铭给我做的。”
“啥玩意?!”
这话像像是捅了马蜂窝,瞬间炸响了。
“一铭做的?!”
“哎哟我的亲娘嘞,一个大老爷们,手这么巧呐?”
“这做的比俺们还好哩!”
妇人们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围着袁玉芬上下打量,摸着那裙子的布料和针脚啧啧称奇,眼里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羡慕还有渴望,有几个人都忍不住想让袁玉芬把裙子给自己试试了,谁不想穿得这么体面这么好看呢?这要是自己穿上,自家男人还不得看直了眼?
袁玉芬被看得不好意思,含糊地应了几句,赶紧拎着菜篮子回家了。
她一进院门,袁一铭就迎了上来。“怎么样二姐?问的人多吗?”
袁玉芬放下篮子,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何止是多,差点被她们围住回不来了,都问这衣裳哪来的,我就像你说的说是你做的,她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笑着说着,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裙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袁一铭听完满意地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县家具厂的生意只是第一步,要想真正带动一个县的经济,改善人民的生活,还得开拓更多的路子。
在这个年代,人们对美的追求虽然被压抑但从未消失,尤其是在穿着上,市场潜力是非常巨大的,他不能做得太超前太暴露,但这种清新大方,又能凸显女性柔美还符合时代审美的款式,绝对能引起轰动,袁玉芬就是他最好的模特和活广告。
“等着吧二姐。”袁一铭眼神里透着自信。“这才刚开始呢。”
姐弟俩正说着话,院门外就传来铁柱嘹亮的喊声。“一铭,铭砸!”
话未到人先至,铁柱跟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呼哧带喘地,一把抓住袁一铭的胳膊。“一铭!晚上别做饭了!镇上放映队来了,今晚要在打谷场放电影呢!咱快点扒拉口饭,早点去占地方!去晚了可就只能蹲旮旯看后脑勺了!”
放电影?这对七十年代的农村来说,可是顶顶稀罕的文化娱乐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