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家具厂的下班铃声在厂区响起。

    工人们陆陆续续从厂门口走出来,袁一铭就等在厂门口那棵光秃秃的树下,脚边放着他今天采购的大包小包。

    看着来往的工人,他眼尖的瞧见了穿蓝布工装的大哥。

    “大哥!”他站起来招手。

    袁一谷穿着一身沾着木屑的工装,头上戴着袁一铭之前给他买的棉帽,听到声音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过来。“一铭?你咋来了?等久了吧?”

    “没等多久,顺路过来,咱一起回家。”袁一铭笑着提起地上的东西。“走吧,哥。”

    袁一谷傻乎乎的接过东西。

    兄弟俩并肩往屯子的方向走,袁一谷兴奋地跟弟弟念叨着厂里的事,师傅夸他学得快,还有哪个零件他今天独立完成了之类的……

    袁一铭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看着大哥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他心里也感到高兴。

    路过秦家门口时,就看到小石头蹲在院门口玩泥巴,地上铺着树叶子和几块碎瓦片,里面装着他用泥巴做的“美味佳肴”,有模有样的用树叉子夹着假装往嘴里送,时不时吧唧几下嘴,黑乎乎的小手冻得通红的。

    看到袁一铭,他眼睛一亮,刚要喊人,目光就被袁一铭手里的牛皮纸包吸引住了,扔下木棍就往他跟前跑。“一铭哥!”

    袁一铭笑着蹲下身,从网兜里拿出那包大白兔奶糖和动物饼干,塞到小石头怀里。“给你的,拿去吃吧。”

    小石头看着怀里那稀罕的糖果饼干简直不敢相信,傻乎乎地抱着,那奶糖的香甜味儿已经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馋的他啥话都忘记说了。

    隔壁几家正在院里喂鸡的妇人,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这年月,谁家孩子吃过这金贵东西?袁家小子出手可真大方,就这么随便给秦家小崽子了?一个妇人扒着墙头笑。“秦家嫂子,你家石头可是沾了一铭的光了。”

    秦兰听到动静撩开门帘出来,一看这情景,连忙在身上擦着手,又急又不好意思。“哎呀一铭你这孩子!咋又买这么金贵的东西!快拿回去,拿回去!可不能这么惯着他!” 她说着就要从小石头怀里把东西拿回来。

    小石头这下反应过来了,死死抱着糖果饼干,小身子一扭,躲到了袁一铭身后,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老娘。

    袁一铭拦住秦兰的手笑着说。“秦婶,没啥,就一点零嘴儿,给石头甜甜嘴,您就别推辞了。” 他看了看院里。“向阳还没回来?”

    “没呢,跟他爹去后山砍柴火了,得晚点才回。”秦兰见小儿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奶糖塞进了嘴里,一副幸福得不行的样子,也不好再强硬推拒,只好无奈又感激地笑道。“你这……唉……总是让你破费,快进屋坐会儿?”

    “不了秦婶,天快黑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袁一铭摆摆手,又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

    在邻居们羡慕的目光中,袁一铭和袁一谷继续往家走。

    袁一谷看着弟弟憨憨地笑。“你对秦家小子可真不错。”

    袁一铭笑了笑,没多说。

    回到家,袁玉芬正在灶房忙活晚饭,李秀娥坐在炕沿搓麻绳,看见兄弟俩一起回来,还提了那么多东西都迎了出来。

    “咋买这老些东西?”李秀娥嘴上埋怨着,又将两人往屋里推。“冻坏了吧?”

    “娘,二姐,你俩瞅瞅这啥。”袁一铭没顾上烤火,先把带来的包袱往炕桌上一放,解开了绳结。

    他先拿出给李秀娥的两套衣服,一套是藏蓝色的确良面料做的罩衫,立领,盘扣做得一丝不苟,领口和袖口还镶了同色系的细边,显得既稳重又洋气,另一套是深灰色咔叽布做的棉袄棉裤,棉花填得厚实又均匀。

    “哎呦!这是给俺们做的?”李秀娥手都有些抖,摸着那光滑厚实的棉袄,眼里瞬间就涌上了泪花。

    “是啊娘,”袁一铭把衣服拿出来分。“一人两套换着穿,我跟裁缝说好了,按咱的身量做的。”

    “娘,您快试试合身不?”袁一铭催促着。

    李秀娥小心翼翼换上那件藏蓝色罩衫,大小正合适,衬得她人都精神了不少,她对着家里那块模糊的旧镜子照了又照,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接着是袁玉芬的,袁一铭给她设计了一件收腰的枣红色灯芯绒外套,领子是可爱的娃娃领,衬得她脸色格外红润,另一件是鹅黄色的毛衣,看起来特别新颖,还有一条嫩黄色的纱巾,袁玉芬一拿到就爱不释手,对着镜子照个不停,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姑娘家爱美的天性展露无遗,谁还能记起她也只是十八岁的年纪,正值花儿一样的年龄。

    袁玉芬捏着自己那件,指尖蹭过袖口的梅花,眼圈都红了。“弟,你咋还给我绣这个?多费功夫啊。”

    “好看呗。”袁一铭又从包袱里掏出毛线。“这毛线给你勾东西。”

    袁玉芬又戴上丝巾凑到镜子前照了照,羞涩的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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