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病好了七八分,这下袁一铭可没有啥由头再赖在家里了,病好后的第一堂课,他特意绕了远路避开秦家门前那条道,也不知道在膈应什么。

    “咋走这条路了?”铁柱吸着气,鼻头冻得通红,这比平时的路起码多了十分钟的距离。

    “透透气。”袁一铭含糊回答他。

    “对了一铭。”铁柱突然用手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道。“你现在可是咱学校的名人了!”

    袁一铭一愣。“啥?”

    “哎呀妈呀,装啥糊涂!”铁柱这嗓门大的,跟他妈有的一拼。“你救了秦家小子那事儿被书记夸的事儿,现在全村都传遍了。”

    袁一铭耳根子一热,前世活了二十六年,他从来都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个,哪受过这种关注,现在倒好,一个无心之举,倒成了“名人”了。

    “那算什么...”他嘟囔着加快脚步。“换谁看见孩子掉河里都会救。”

    铁柱追上来,一脸不可思议。“得了吧!那水得多冰啊,俺听俺娘说,那天秦向阳还去看你来着,你见着没?”

    .......

    这铁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闭嘴吧你!”袁一铭恼羞成怒,抓起一把雪渣子就往铁柱领子里塞,两人打闹着跑到教室门口,袁一铭忽然刹住脚步。

    教室里,秦向阳正一脚踩在板凳上,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周围一圈男生听得入神,袁一铭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却听见喧闹声戛然而止。

    他不用抬头也知道,秦向阳看见他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随后响起一阵刻意夸张的咳嗽声,袁一铭用余光瞥见秦向阳猛地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哟,病秧子来了啊。”孙癞子阴阳怪气地开口。“听说你跳冰窟窿逞英雄,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的跟班适时窃笑几声,像是为他撑腰。

    袁一铭懒得搭理他,径直往自己座位走,他是真的没心情和这些孩子玩这种勾心斗角的游戏。

    孙癞子气得直跳脚。

    “装啥哑巴?”孙癞子不依不饶地跟过来,身上那股子旱烟混着汗酸的味儿熏得人头疼。“要我说,还是向阳弟弟命大,摊上你这么个半吊子......”

    “孙癞子!”铁柱猛地拍桌站起来。“大早上你嘴里喷啥粪呢?!”

    “咋的?我说错了?”孙癞子变本加厉地踹了脚袁一铭的桌腿。“三天两头请假的病痨鬼,还学人家...”

    “闭嘴!”

    在后排的秦向阳突然吼了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恶狠狠地瞪了孙癞子一眼。“上课了不知道?吵什么吵!”

    孙癞子一脸莫名其妙,但在看到秦向阳要吃人似的眼神后又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还有点威慑,但秦向阳是谁啊?打架旷课那是家常便饭的事。

    这小子转性了?

    袁一铭诧异地抬头,正对上秦向阳的目光,两人视线一触即分,又各自别过脸去。

    其实袁一铭倒不是气被秦向阳亲了嘴的事,毕竟对于他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来说,啥抓马狗血剧没看过啊,他心里承受能力没那差,他气的是那混账倒打一耙的嘴脸,活像被占便宜的是他秦向阳似的。

    整整一上午,袁一铭都能感觉到后脑勺火辣辣的视线。

    放学铃响,袁一铭慢吞吞收拾书包,铁柱还要帮家里干活一早就走了,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他和几个值日生。

    袁一铭背着书包走在路上,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他现在脑子里装的全是事儿。

    上次给红星家具厂画的那些图纸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了,刘主任那边就算再慢,也该有信儿了。

    他心里有想法,他那个舅妈刘金凤尖酸刻薄的语气他现在还记着呢,无非是嫌弃他家没有房子,大哥城市户口赚不了工分又没固定工作,那老房子是他外公的,往好听了说是当爹的心疼女儿给他们暂住,难听点就是一家子死皮赖脸,总归是寄人篱下。

    不过工作的事这也怨不得袁一谷,他一没文凭二没背景的,只能卖力气活,累死累活不说一天下来也挣不了几个钱,他琢磨着得把大哥弄进家具厂找个正经活计干,也不需要赚多少钱,赚钱有他呢,只要把那些嚼舌根的嘴堵住就行,但只靠那几张图纸怕是有点不够分量,他得再多拿点像样的设计当筹码才行。

    上午上课的时候,他偷偷在本子上画了新图样,这次没再盯着东北的炕琢磨,而是想弄些南北都能用的物件,就比如多功能组合柜,现在用的柜子都不能成为柜子,只能说是箱子,长方体,上把锁就行了,要是东西多点压根不够放的,好看点的也是简单刷个漆完事,哪有后世那么多花样。

    他这次设计的就是后世比较常见的储物柜了,高宽深可以适时调整,分三层,最底下一层是两个大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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