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路边供销社的土坯房还亮着灯,牌匾旁用红漆写的 “为民服务” 掉了半拉。

    袁一铭攥着手里的五块三毛六分钱,站在门口顿了顿才掀开门帘。

    里头暖烘烘的,混着肥皂和煤油的味儿。柜台是厚木头打的,摆着几排玻璃罐,装着糖块,洋火,还有用麻纸包着的碱面。

    售货员是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大姐,蓝布褂子上别着枚毛--主--席像章,正打着哈欠收拾货架,见人进来头也不抬。“要关门了,买啥赶紧的。”

    “看看书包。” 袁一铭往柜台里头看了看,靠墙的架子上挂着几个灰扑扑的书包,有帆布的,也有劳动布的。带塑料扣的军绿色帆布包印着 “好好学习”,要三块二。最边上灰扑扑没有任何装饰的劳动布包要便宜些,但也要两块五,就是颜色有点暗,藏青色的。

    “劳动布的结实。” 售货员可能看出了这人也没啥钱,直接取下那个藏青书包递过来。

    这布料摸着糙,但针脚密,兜底还缝了两道加固的线。

    袁一铭捏着书包带翻来覆去的看,没吭声。

    售货员以为他嫌弃,又赶紧道。“帆布的是好看,但是不经磨,你这半大孩子背着上学,不出仨月就得磨破边。”

    “就拿这个。” 他把劳动布书包放在柜台上,从怀里摸出两块五递过去。

    售货员数清楚了钱,往抽屉里一塞,“咔嚓” 锁上,又低头收拾货架去了,她这供销社开在村马路边,位置不是很好,有钱的基本都去县城买,没钱的...没钱的就不提了,总归一天下来也没几个人。

    袁一铭把旧书包里的课本,作业本往新书包里挪,手指擦过柜台上摆的毛线手套,草绿色的,一副要七毛,他现在还剩两块八毛六分钱。

    他想起李秀娥的话,最终把新书包往肩上一挎,掀帘出了门。

    没办法,穷啊,他上辈子虽然是孤家寡人,但也没过过这么紧巴的日子。

    他抄着空手往家走,脑子里转得不停。

    这身体现在十六岁,上工目前是指望不了了,他还要念书,因为都苦过,因此这一家人虽然饭都吃不饱都还要供他念书,也不指望他什么,只希望他以后至少不要像大哥二姐那样活的窝囊。

    袁一铭既然来了这个世界,霸占了原主的身体,更何况这一家人对他还不错,他怎么也得做点什么。

    眼下家里的难处,光靠念书根本填不上,李秀娥下井挣的那点钱,一份得掰成八瓣花,大哥袁一谷没啥文化,在乡下挣不了工分,在城里没关系也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打零工,属于干一天歇三天那种,二姐袁玉芬,就跟着屯里家属队干粗活,日子过得跟拉磨的驴似的,直不起腰。

    他穿越前是学设计的,虽不是啥专家大师,但基本的服装设计,房屋家具还是懂的,这些日子,他早把这年代的光景摸透了。

    就拿街面上走的人来说,穿来穿去就那几样,干部是灰布中山装,工人是蓝布工装,姑娘媳妇们顶多是花布褂子,样式板板正正,除了 “合身” 外再没别的讲究。

    家里的家具呢?不是缺腿的桌子就是松了底的箱子,灶房里的案板都裂着缝,盛粮食的缸子用了十几年都舍不得换,磕得坑坑洼洼,就连住的土坯房,窗户都是窄窄木架子糊一层报纸了事,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谁不想住着舒坦点?可没人琢磨这些,大家都忙着挣工分,填肚子,哪有闲心想 “好看”“好用”?

    这就有缝儿了。

    他学的设计,搁现在不能叫设计,得叫拾掇,不用搞什么新花样,就往 “实用” 上靠就行。

    先从衣裳下手,比如二姐袁玉芬穿的工装裤,裤腿肥得晃荡,干活时总往脚底下绊,她总把裤脚卷起来,卷得厚了又磨脚踝。

    袁一铭琢磨着,只要把裤脚收窄点,不用裁太多,就沿着脚踝收半寸,再把膝盖和屁股这些磨得厉害的地方,用裁下来的碎布缝成月牙形的补丁,这样既不绊腿,又耐穿,还省布料,简直一举三得,而且家属队里的婶子们都是干粗活的,衣裳磨得快,准乐意来拾掇拾掇。

    再想想家具,家里那个放碗筷的旧木箱,底松了,大哥用麻绳捆着,每次搬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散架了,袁一铭记得灶房角落堆着些修房剩下的细竹片,削成楔子,往木箱底的榫卯缝里敲进去,再用黄泥抹抹缝,保准比麻绳捆着结实。

    还有邻居家王婶家的椅子,腿晃得厉害,垫着瓦片也不稳,其实就是榫卯松了,只要给她垫块削好的木片,再钉个斜撑,就能再用几年。

    至于那些粮食...

    其实这时候已经有提高产量的概念了,比如袁爷爷的杂交水稻,李爷爷的杂交玉米,只不过这年头消息闭塞,而且很多人都是守旧派,就死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春耕的时候大多都是把种子撒下去完事,什么护理施肥都白搭,就连杂交水稻的普及貌似也是在一九七六年才开始的。

    算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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