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气氛有些滞涩,燕璟实在不知也不愿开口,毕竟在这个时候无论是何种言语都显得有些无力。

    “怎么,伤心了?其实……”

    燕璟收回外放的情绪,冷冷道:“不要胡说。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真的要在怀王这条贼船上待到天荒地老?”

    “诶诶诶,怎么说话呢?怎么就是贼船了,殿下终究是在我落魄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怎么着我都不能知恩不报吧。”

    “所以,你就拿我当投名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说到这,顾屿多少有些心虚,十分小声地辩解道:“我这不是想着你我二人能够强强联合,这样既能助你一臂之力,又可报殿下的知遇之恩,两全其美。而且,主要是,我先前也不知道你就是景焉啊。怀王帮了我怎么多,我也想对他有所助益。”

    “蠢!究竟是怎样的知遇之恩用得着你用谋逆来还?”燕璟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简直是蠢到家了。遇事也不知多想想,万一这是圈套呢?万一这是别人给你做的局呢?不思考清楚,你便上赶着往里跳!”

    顾屿:“我都已经那样了,又有什么值得他为我做局的?”

    “凉州城的顾屿不值得,但京都的顾小公爷值得。”

    顾屿:“那已经是过去了。”

    “过去的但存在过,只要存在,就有价值。怀王不是好人,他不过是想要榨取你最后一丝价值罢了。”

    “可他到底是帮了我,让我能够活下去!在我家中死的死、走的走,最后只余我一人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变卖最后一把折扇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连借酒消愁都是奢望的时候,你在哪里?是,我蠢到家了,你聪明,你简直是聪明绝顶了!那当初聪明的你又为什么选择逃避,怎么不和你族里的那些老家伙斗智斗勇呢?”

    两人互揭伤疤,刀刀直击命脉,谁也不让谁。

    “顾屿!你过分了,我不欠你什么。”

    顾屿背过身默然片刻,道:“不是人人都有机会,也不是人人都很幸运。”

    燕璟:“也不是人人都能抓住时机,也不是人人都能走十步看百步。”

    “那你让我怎么办?现在的我又能怎么办?”

    “跟我走,我自会保你无虞!”

    “可是我不想。”顾屿呼出一口气,道:“阿璟,我已不知该如何回去,对于皇帝,我说不怨,根本不可能,与其浑浑噩噩的,我不如拼一把,不论对错,不论生死。”

    ……

    燕璟其实不太明白顾屿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但又好像可以理解。

    毕竟多年之后的重逢,彼此都变了很多。

    两人终究不欢而散,顾屿更是气得连最爱的扇子都没拿。

    许明月拎着精致的鸟笼,百无聊赖地蹲在院口的高墙上,低头数着面前竹子的节数,只是刚数了几个数,思绪就不受控制地神游天外。

    怎么就怕了呢?

    万一他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呢?

    哎呀!就不该再开那一坛酒!

    姑母说的没错,喝酒就是误事!美色更是误人!

    不如,暗中旁敲侧击一下?

    不问清楚,实在是心下难安。

    许明月这厢还在唉声叹气,丝毫不知身后的院子里正“火光冲天”。

    顾屿大踏步离开,玄色的衣角掀起一阵气流,卷起飘落在路边的竹叶。

    手中原本乖巧的柳莺突然开始放声啼叫,许明月猛然回神。

    “顾公子,你这是?”

    “走了。”

    “你的鸟!”

    “送你了!”像是想到了什么,顾屿脚步一转,脸上挂上了一如既往和煦的笑容,“许小姐,你可知我同景焉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啊?”许明月觉得这人长得挺帅的,但好像有些莫名其妙,“有什么关系吗?”

    顾屿:“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有感而发,我同景焉有十几年的交情了,他这个人要强,又有些固执,身上有种世家公子与生俱来的傲气,但不得不承认他有自傲的能力。”

    许明月被顾屿这番突如其来的话搞得满头雾水,“所以呢?”

    顾屿微微一笑,“所以我想同你多聊几句,希望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一些事情与你以为的背道而驰,希望你多一点耐心。”

    许明月更蒙了,“我就是一个镖师,同景焉也只是主顾关系,何来多一点耐心之说?”

    顾屿愣了愣,合着这是某人的一厢情愿。

    顾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偷偷骂道:“怂包!”

    “什么?”

    顾屿:“没什么,你只要答应我就好了。”

    许明月目光犹疑,不由多想。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我什么。

    背道而驰?难道……

    景焉真如吴叔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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