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不知者无罪,你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对吧?”

    许明月脸上满是虚伪的笑,每一个字都咬得极为用力:“自然,这一路上我定会好好照顾景公子的。”

    但是被绑了整整一夜的事情也不能三言两语便草草揭过!自己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景焉嘴边一直挂着的笑一僵,移开视线,婉拒道:“许小姐只管做好分内之事便好,在下自有侍女照顾日常的饮食起居,不牢费心。”

    许明月张口欲怼,吴肃眼疾手快将她拉到一边,低声嘱咐道:“你暂且忍忍,且不说他是镖局的主顾,重要的是此行不是儿戏,容不得半分差池。等到了京都,任你胡作非为我都不会多说半个字。”

    许明月瞧着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的吴肃,虽不服气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吴肃松了口气,嘱咐道:“休整一番,我们稍后赶路。”

    景焉递了块干粮道许明月手中,道:“路途艰苦,条件有限,现下车上只余下干粮,还请许小姐莫要嫌弃。”

    许明月也不客气,接过来啃了一口,卖相不怎么样,味道竟意外的不错。

    “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娇气。以前出门同叔伯们走镖,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还有别叫我小姐了,我可来不了你们那文绉绉的客套,喊我名字就行。”

    景焉又将手中的水壶递过去,“听闻许当家只有你这一个女儿,竟会舍得让你走南闯北,做那凶险的行当。”

    许明月往嘴里灌了一口山泉,硬生生喝出了把酒言欢的豪情万丈。

    “我爹自是不舍的,但那又如何?我可以偷偷去啊。虽说免不了一顿训斥,但我见识过十万大山,也入过茫茫沙海,同市井游民说过话,也在空无人烟的戈壁滩上喝过酒,总而言之,人这一世总不能一直囿于一方天地,那不白活了吗?我可不愿。”

    景焉愣神片刻,失笑道:“这确实是你的性子。”

    忽然,许明月猛地凑近,笑嘻嘻开口问道:“你呢?听说景公子是靠海运发家,海上的生意好做吗?景色如何?”

    景焉身子微微后撤,捏住手腕上垂落的青色穗子,道:“还……还好吧。我是在十七岁上的航船,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水上度过的,毕竟出一次海,短则一年长则数十载。初始也觉得新鲜,开阔浩荡也是别有一番意趣。只是在船上呆的日子久了,满目皆是汤汤海水,也未免觉得枯燥乏味。且海上之事并非简单的出海返航,若遇上大雾又或者海中凶兽,即便是最有经验的船夫也只有很小的几率生还,更别提还有疫病作祟。往往数百人出发最后能有半数人成功返航就已是极好的了。”

    “既然这么危险,你当初为何会选择出海?”

    “或许是因为我想赌一把吧。”景焉直视着许明月的眼睛,笑着补充道:“现在看来,我是赌对了。”

    许明月被近在咫尺的粲然一笑晃了心神,也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喃喃道:“公子,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景焉笑得越发勾人,缓缓道:“哦,明月觉得我像谁呢?”

    许明月:“像话本里才会出现的美人,更像我那素未蒙面的……”

    吴肃安排好押运事宜,一回来便听见许明月在口出狂言。

    “景公子,已经安排妥当了,现需您前去确认,之后我们便可出发了。”

    许明月立马回神,尴尬地轻咳一声,人在这个时候总是会假装自己很忙。

    “额,我鞭子呢?还有我的那些瓶瓶罐罐。哦,在那边啊。”

    接着就假装无事起身,溜溜达达地离开了。

    作为许怀山的得力心腹和安顺镖局的二当家,吴肃对于当年的事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包括眼前的人就是多年杳无音讯的燕璟。

    吴肃冷淡开口,“景公子,又或者叫您燕公子,我家小姐能够安然长大属实不易,当家的是不会让她参与进那些弯弯绕绕之中的。”

    话里话外是显而易见的警告和疏离。

    燕璟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滴水不漏地回道:“在下明白,请您与许大当家放心,这一路上只有景焉,不会有燕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