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令全部撤了,暗中联络许家的人,务必不能让他们在扬州地界出事。我不知他私下同那人达成什么交易,但荆州这趟浑水绝对不能搅进去。”
“是,殿下。”
扬州富庶,边界处常年车来车往,各路人马络绎不绝、鱼龙混杂。
一处破旧的茶摊就支在路旁,摊上的茶旗已经褪色,字迹都有些斑驳,却还是迎着风咧咧作响。
卖茶的阿翁面目慈祥,穿着朴素,任是和谁都能聊上两句。
“我在此处已经卖了二十几年的茶了,虽是粗茶但供过路人解渴却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们倒是少见的肯坐下好好品一品的人。”
“老伯手艺了得,即便是粗茶也是有滋有味。”
妙音看着面前陶碗中澄黄的茶汤,内心焦灼万分,低声道:“吴大哥,我们还是快些动身去找小小姐吧,耽搁的久了恐生变数。”
吴肃将虎头刀搁在桌上,淡定地饮了一口茶,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道:“你在宫中待了这么些年,怎的变得如此沉不住气?不用着急,派出去的探子传回消息,说在临近扬州边界的一处村庄发现了有人中了‘鸠毒’。”
“鸠毒?确定没有认错?”
“鸠毒是贵妃娘娘亲制,从未流出,毒发特征明显,探子应当不会认错。”
“是小小姐的匕首!”
吴肃将茶碗往妙音面前推了推,道:“与其漫无目的地搜寻,倒不如先摸清他们大致的行踪。”
说完他便用铜钱轻敲三下木桌,冲着茶摊道:“老伯,来八张烙饼,三斤猪肉臊子,外加一壶浓茶。猪要现杀的,茶要两个时辰前泡的。”
“好嘞!”
不多时阿翁便将吃食都端了上来,然后将手中的巾帕往脖子上一搭,笑眯眯地说:“买断八十两,其余四十,规矩您懂的吧。”
妙音一整个愣住了,谈起银子来,这人怎的连面相都变了。
吴肃爽快地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桌子上,道:“懂的。”
“你要问什么?”
“老伯可知道最近这几日有两人驾着牛车驶向荆州,其中一人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娘。他们可曾经过您的摊面,又是去往哪条官道?”
卖茶的阿翁颠了颠那锭银子,想了想,道:“确实有这样的两个人,还来到我的摊子上吃过茶,不过你们来的晚了些,他们今早便走了,往前走到第二个路口便朝右拐了。那是一条临水的直道,你们毕竟是快马加鞭,应当还是可以赶上的。”
吴肃如愿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立马提刀上马,走时还不忘道谢。
卖茶阿翁起身收拾桌上的茶具,笑着道:“已是许久未见这般守礼的江湖后生了,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们最好尽快寻到他们,那位小女娘貌似得了热症,还需尽快医治。”
“多谢老伯。”
“不谢不谢。”
身后再次传来叫卖声,声音中气十足。
“粗茶哩,解渴的茶水哩。”
在路上时,燕璟就慢慢察觉到不对劲。
按理说,即便是因为热症睡得比往常沉些,也不能叫不醒吧。
等到抚上许明月的额头,燕璟心下一惊。
怎的热得更厉害了?不应该啊。
燕璟捻起碗底的药渣嗅了嗅,之后又放进嘴里,仔细辨别药材。
甘草、独活、羌活、防风、茯苓、柴胡、荆芥穗、枳壳。
是这些药材,药方也是大夫常用的,理应是没错的。
可为何还是这般烫?
但这样烧下去也不是办法,无奈,燕璟只好再想些别的法子。
索性天无绝人之路,耳边隐隐传来流水的“哗哗”声。
燕璟刚想起身去打些冷水,为许明月擦拭额头脸颊。
但转念一想,还是认命将许明月带上。
她呼出的空气铺洒在耳边,带着灼人的滚烫。
燕璟回头盯着许明月白糯的脸蛋,上面是还没有消下去的婴儿肥,只是近几日奔波劳累惯了,眼下泛起深深的乌青。
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幽幽道:“还说遇到我是你倒霉,我瞧着咱们两人是半斤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