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四月底的京都已迎来阵阵暖风,身上的衣衫也越发轻薄,半大的女娘更是一日比一日娇艳,像一朵渐渐舒展开的牡丹。

    许青岚依旧是不放心地叮嘱:“路上小心些,凡事多留个心眼,莫要逞强,我让妙音陪你回去,路上有事就唤她。还有那支鞭子可带着?它是你祖父送与我的及笄礼,今转赠与你,望它可保你平平安安、一路顺遂。”

    许明月按住姑母的芊芊素手,也按住了她一颗想要絮絮叨叨的心,“姑母,您已讲了一个时辰了,再不起程今日就走不了了。您放心,姩姩定会按照您的嘱托,安全返回昌宜。”

    许青岚轻声道:“好,姑母信你。对了,这柄匕首你贴身带着,以防万一,刃上我覆了一层毒,见血封喉。”

    许明月小心地接过镶金匕首,抽出一节刀刃,银光闪过,吹发可断。

    许青岚轻咳一声,难得有些羞涩,声音放的更低,道:“不过,这毒是我闲来无事时研制的,尚未制出解药,你用时小心些。柄上的猫眼石价值不菲,你若缺零花,扣下来便是,会有人补上的,我少时就是这样的。”

    “姩姩知晓了。”

    许明月瞧着城楼下等待许久的马车,许是等的着急了,马儿嘶鸣不已,马蹄刨出一道浅浅的土坑。

    许明月行过礼,笑着道:“姩姩这便走了,姑母多加保重,得空了姩姩定再来京中看望您。”

    许青岚瞧着眼前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女娘,眼神复杂,道:“好,到时要多为我讲讲沿途的见闻。”

    许明月原是心情极好,离家多日总算可以同爹娘团聚,只是等到撩起车帘,看到端坐在车厢里的那个人,提起的嘴角瞬间回落。

    许明月紧蹙眉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道:“你怎的在这儿?”

    燕璟淡定道:“在下是负责将许小姐安全送回昌宜的护卫之一。”

    许明月上下打量,嗤笑道:“呵,就你?四月底的天还裹着大氅,一副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书生模样,稍微涂些胭脂比我还像女娘,动起来恐是连我的一掌都未必可以接住,都已这样了,竟还夸下海口。也不知是否有人说过,燕公子您真的很爱开玩笑。”

    真是明晃晃的嘲讽。

    果然啊,上次真的逗弄过头了。

    尽管手上的动作已经将衣角揉得不成样子,但是燕璟面上依旧是天衣无缝,笑着说:“许小姐教训的是,在下不才,自是不及小姐德才兼备、卓尔不群,一路上恐还要您多担待些。”

    许明月瞥了他一眼,道:“你莫要开口了,假惺惺的。”

    燕璟笑着应下:“是。”

    马车驶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辙,走过一截官道后两侧的绿意渐渐浓郁,环境也愈发幽静。

    许明月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全然陌生的景致,问道:“这是要去往何处?”

    燕璟:“一处古刹,普宁寺。”

    “为何去普宁寺?”

    “顺路探望旧友。”

    “你的旧友?”

    “是的。许小姐也可在寺中求上一签,普宁寺的签文颇为灵验。”

    “我不信这个。”

    普宁寺外有棵银杏树,枝干足足有四人合抱那般粗,此时正是银杏新叶生长的时节,茵茵的翠绿间系满了祈福的红飘带,风一吹,整棵树都灵动起来,煞是好看。

    燕璟率先下车,道:“许小姐不如随我入寺,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在此处修正一番,明日再上路亦不迟。且寺中斋饭很是鲜香可口,值得一试。”

    许明月的脚尖刚刚落地,一名小沙弥便迎了过来。

    小沙弥行了一道佛礼,道:“安隐师兄,方丈在禅房候您多时了,请前去一叙。这位施主,请随小僧去别处等候。”

    燕璟亦回了一个标准的佛礼,道:“有劳小师弟了,至于这位女施主,你领她去食斋饭便好。”

    许明月瞧着前方小沙弥圆圆的脑袋,问道:“小和尚你为何没有戒疤?”

    小沙弥:“回施主,小僧尚未获得受戒资格。”

    “你刚才为何称呼燕璟为安隐师兄?他又为何没有剃度?”

    小沙弥:“回施主,安隐师兄是本寺的俗家子弟,不用剃度,心诚即可。师兄少时曾在寺中带发修行,‘安隐’则是方丈赐给他的法号。”

    “听说普宁寺的签文很灵?”

    “是的。”

    …………

    小沙弥将许明月领到斋堂,丢下一句“施主,斋堂到了,恕不奉陪”,便逃之夭夭了。

    许明月一脸莫名地看着小沙弥略显急躁的背影,是出了什么事吗?怎的如此着急。

    等到面前摆上今日提供的斋饭,许明月便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虽然菜色稍显寡淡,但味道竟意外的不错,有滋味的同时还可品出食材原本的鲜甜。这次燕璟倒是没有挖坑。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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