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许明月不知节制的吃多了。
在寺中行走良久,还是没有看到燕璟的身影。
走着走着,就到了大殿处,这里烟雾缭绕、香火极盛,来上香的人们所求也是五花八门。
许明月喃喃道:“这里就是小沙弥说的求签的地方,虽说不信这些,但来都来了,不如求一签试试。”
禅房中檀香袅袅,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屋内,细小的灰尘在空中浮动着。
普宁寺方丈诸明与燕璟隔着一张小几对坐着,桌上是一串金线菩提手串,它下面压着一纸签文。
燕璟:“方丈这是何意?”
诸明:“你少时被送进寺中,我曾为你求了一签,你可还记得签文?”
燕璟垂下眼,道:“记得,‘似鹄飞来自入笼,欲得风云却不通’,是下下签。”
诸明颔首,道:“是了,当初我观你不似颓废相,也曾一度疑心是寺中签文不准。可此后经年的修行也未能洗去你一身杂念,身在佛门却心在红尘。今日你来此辞行,我便又为你求了一签,你猜签文是何?”
燕璟:“听您此话,签文怕是有了变化,不过再好又能好到哪去?”
诸明:“世事无常,人之气运本就捉摸难定,因一时念头便飞黄腾达者有之;因一步行差踏错便坠入深渊者有之。你又怎知未来已成定数?”
燕璟不欲多说,直接拿起桌上的签文。
“云开雾罩山前路,贵人指引步天台”。
燕璟喃喃道:“竟是明途。”
诸明颂了一句佛经,道:“施主今日离开,老衲赠您佛珠一串,望您可得偿所愿。另我为你取法号‘安隐’,是希望你能真的安隐。”
“多谢方丈好意,只是若不扫清障碍,我又如何得偿所愿?”
许明月捏着求来的签文,慢悠悠地走出大殿,“‘终有一日云天开,依旧予君整羽翼’,我并未言明所求,为何给我这样一道签文?”
正当许明月看得入迷时,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许小姐不是不信这些吗?怎的也求签卜卦了?”
许明月回过头,就瞧见燕璟眉眼含笑的站在自己身后,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只是说的话也忒不中听了,要是能安静些便好了。
燕璟看着忽然愣住的许明月,“许小姐?”
许明月猛地回神,道:“哦,我是不信这些,但既然来了体验一番也无妨。”
“为何不信?难道你心中无所求吗?”
许明月一脸莫名其妙地说:“当然有啊,但我所求不多,靠自己就可实现,不需要借助神佛。”
燕璟摩挲着腕上的菩提佛珠,道:“许小姐,言之有理。”
许明月礼尚往来,问:“你呢?我听闻你早年在此修行,想来对此颇为推崇。”
燕璟想了想,道:“推崇谈不上,但我对它确有所求。”
许明月闻言叹了口气,无奈道:“燕公子,虽然我很想同你聊下去,但是你说一句却要人猜八句,我没你那么多的心眼。”
燕璟笑的真诚,说:“许小姐是个聪明人,定能明白。况且,江湖中以才情谋略而著称的‘萧夫人’的女儿又怎会是个连话都听不明白的痴儿呢。”
许明月猛地回头,面色很不好看,只是四下都是香客,这里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叙话场合。于是,许明月不打招呼、直接伸手,拽着燕璟转入僻静处,将他狠狠按在墙上,质问道:“你调查我!有何目的?”
燕璟属实没料到许明月一个小小女娘的力气这般大,自己一时之间竟挣脱不出,那就索性不挣了,乖乖跟着她走,同时淡定道:“在下就是想着,你我同行数日我总要对你有最基本的了解,真的并无恶意。”
徐明月冷哼一声,道:“就这说辞,你骗鬼呢?!”
燕璟还有闲心开玩笑,道:“我不骗鬼,只骗人。”
眼见许明月的眼神越来越凌厉,燕璟瞬间正色,说:“好吧,那我就不胡说八道了。或许你已经觉察到了,我此行的目的不只是要护送你回昌宜那么简单,陛下还另有要求,所以我只希望你莫要拖我后腿,不然许小姐归家我可不能保证是否会如现在这般容易。”
“你威胁我?”
“不敢,只是事实利弊罢了。”
“呵,我可不会陷同伴于不义,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说完,许明月便拂袖而去。
燕璟扶着背后的红墙慢慢站起身,慢慢拍净沾上的灰尘,整理好被许明月抓皱的衣领,自言自语道:“可惜了,这可是一件上好的织金圆领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