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刚漫过窗台,秦挽正对着镜子试新口红,韩舒悦趴在桌上给萧瑾烁写贺卡,沈沐在整理药箱——他每周都会清点一次常用药,说是医学生的职业习惯。林佳佳坐在床边给小乐梳毛,拉布拉多舒服地眯着眼,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板。
空气里飘着韩舒悦刚泡的柠檬茶香气,混着沈沐药箱里碘伏的味道,还有秦挽香水的冷香,是她们宿舍独有的味道,熟悉又安心。
“你们说,江璟年明天能回来吗?”韩舒悦突然抬头,笔尖在贺卡上顿了顿,留下个小小的墨点,“奥数竞赛应该结束了吧?”
“谁关心他回不回来。”秦挽对着镜子撅撅嘴,正红色的口红衬得她皮肤很白,“反正少个人跟我抢食堂的糖醋排骨。”
话音刚落,隔壁宿舍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不是普通的惊慌,而是带着某种生理痛苦的嘶吼,像被人生生撕开了喉咙。
“啊——!我的肚子!好痛——!”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像是有人从床上摔了下来,然后是更混乱的尖叫,这次的声音里裹着无法言说的恐惧,刺破了傍晚的宁静。
“有东西……有东西爬出来了!”
“天啊!那是什么?!”
“快叫救护车!快叫沈沐!”
林佳佳她们宿舍的门没关严,能清晰地听见隔壁的混乱。韩舒悦吓得手里的笔都掉了,脸色惨白地抓住沈沐的胳膊:“沈沐……他们说什么?”
沈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抓起药箱就往门口走,声音比平时低沉:“我去看看,你们待在宿舍别出来。”
“等等!”秦挽一把拉住他,平时的张扬荡然无存,“到底怎么了?刚才的声音……”
“不知道,但听起来很严重。”沈沐的手指已经扣住了药箱的锁扣,“你们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开门。”
林佳佳的心跳得像擂鼓,小乐紧紧贴在她脚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尾巴绷得笔直,耳朵贴在地上,像是能听见隔壁地板下的动静。
“汪!汪汪!”拉布拉多突然对着门口狂吠起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声更凄厉的惨叫,像是有人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紧接着是女生们崩溃的哭喊:“是蛇……好多小蛇……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蛇胎……是蛇胎啊!”
“蛇胎”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林佳佳头皮发麻。她想起老家奶奶讲过的故事,说有些女人怀不上孩子,求神拜佛走了偏门,最后怀了邪物,生下来的不是人,是一窝蠕动的蛇。当时她只当是老人吓唬小孩的鬼故事,可此刻听着隔壁的惨叫,那些故事里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又恐怖。
“砰!”隔壁的门被撞开了,混乱的脚步声朝着她们宿舍的方向跑来,有人在喊:“沈沐!快!李薇她……她大出血!”
沈沐立刻冲了出去,林佳佳下意识地想跟上去,却被秦挽死死拉住:“别去!沈沐是医学生,他去最合适,我们去了只会添乱!”
韩舒悦已经吓得哭了出来,躲在墙角瑟瑟发抖:“怎么会这样……李薇上周还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她说她最近总恶心,以为是胃病……”
林佳佳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手心全是汗。她能听见沈沐冷静的声音在指挥:“谁有干净的毛巾?按住她的伤口!快打120!谁认识她家人?赶紧联系!”
然后是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细碎的、滑腻的蠕动声,混着女生们的干呕和哭腔,还有沈沐压抑的呼吸声。
“呕……太恶心了……”
“那些小蛇……还在动……”
“沈沐!你快别看了!”
林佳佳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还是往脑子里钻。她想起李薇的样子,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女生,上次在图书馆还帮她捡过掉在地上的书,怎么会……
“汪!”小乐突然对着窗户狂吠,毛发倒竖。林佳佳猛地转头,看见窗户玻璃上贴着一张惨白的脸,是隔壁的女生,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声音,手指在玻璃上胡乱抓挠,留下几道血痕。
“啊!”韩舒悦吓得尖叫起来。
秦挽反应最快,抄起桌上的热水瓶就朝窗户砸去:“滚开!”
“砰”的一声,玻璃碎了,那张脸消失在窗外的黑暗里。秦挽立刻冲过去关紧窗户,用书桌顶住,手还在抖:“都别慌!锁门!把所有能顶住的东西都堵在门口!”
林佳佳这才回过神,和韩舒悦一起搬椅子、推书桌,把宿舍门死死顶住。门板外面传来急促的拍门声,不是人的手掌,而是某种滑腻的东西在摩擦,“嘶嘶”的声音像蛇吐信子,听得人头皮发麻。
“里面有人吗……开门啊……”门外传来模糊的声音,像是李薇,又像是别的女生,气若游丝,带着股腥甜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