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像是沈沐摔倒了,然后是“嘶嘶”的吐信声,离门口越来越近。
林佳佳的目光落在枕头底下,那里放着爷爷给的桃木剑。她几乎是爬着过去的,颤抖着手掏出那柄缠着红绳的剑,冰凉的木头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些。红绳上的血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微微发烫。
“这破剑有用吗?”秦挽的声音发紧,却还是握紧了桌上的水果刀。
“爷爷说……能镇邪。”林佳佳把剑横在胸前,红绳缠绕的剑柄硌着掌心,“太爷爷当年在祠堂斩过狐狸精,用的就是这柄剑。”
“嗤……”门外传来一声冷笑,不是人的声音,像是无数条蛇同时吐信子,“区区桃木剑……也想镇住我们?”
“佳佳,把剑给我!”沈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痛苦的喘息,“我知道怎么用!快!”
林佳佳犹豫了一下,秦挽立刻说:“给他!沈沐是医学生,懂穴位,比我们会用!”
秦挽搬开一条门缝,林佳佳把桃木剑递了出去,指尖刚碰到沈沐的手,就感觉到一片滚烫的湿滑——是血。
“砰!”沈沐接过剑,立刻把门顶了回去,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桃木剑劈砍的风声,蛇被斩断的“噗嗤”声,还有沈沐压抑的痛呼。
宿舍里的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韩舒悦在哭,秦挽握着水果刀的手在抖,林佳佳盯着门板上的缝隙,能看见外面闪过的黑影,一条接一条,像是无穷无尽的蛇。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停了,只剩下沈沐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某种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嘶啦”声。
“沈沐?”林佳佳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事了……”沈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虚弱却带着安抚的力量,“邪物被我用桃木剑斩了……救护车和校领导马上就到……你们安全了。”
门板被搬开时,林佳佳看见走廊里一片狼藉。墙壁上溅满了暗红的血污,地上散落着被斩断的小蛇尸体,滑腻腻的,让人头皮发麻。沈沐靠在墙上,白衬衫被血浸透了,手臂上缠着撕开的布条,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柄桃木剑,红绳上的血结比之前更红了,像是吸饱了血。
“你怎么样?”林佳佳冲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他衬衫下的伤口,滚烫得吓人。
“小伤。”沈沐笑了笑,把桃木剑递给她,“剑没受损,还能用。”他顿了顿,看向隔壁紧闭的门,声音低沉,“李薇她……没救过来。”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宿舍楼的死寂。林佳佳握着沾了血的桃木剑,看着被抬出来的白色担架,上面盖着白布,却依然能看出下面蜷缩的轮廓,还有布单下隐约透出的、蜿蜒的阴影。
校领导和警察很快封锁了现场,把她们几个带到办公室做笔录。韩舒悦哭得说不出话,秦挽强撑着讲了事情的经过,沈沐在旁边补充细节,只有林佳佳一直没说话,目光落在手里的桃木剑上。
红绳缠绕的剑柄上,沾着沈沐的血,也沾着那些邪物的血,两种血混在一起,被桃木剑吸收了,红得发黑。她突然想起爷爷说的话:“这剑认亲,也认邪,沾了血气才更灵,能辨善恶,能护主人。”
原来奶奶讲的故事不是假的,这世上真的有邪物,真的有蛇胎,真的有需要桃木剑来镇住的东西。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走廊被冲洗过,却依然能闻到淡淡的腥气,像没洗干净的血。林佳佳把桃木剑用干净的布擦了又擦,红绳上的血结却怎么也擦不掉,反而越来越亮,像颗活的朱砂痣。
“你说……李薇怎么会怀上那种东西?”韩舒悦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声音还有点抖。
秦挽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听人说,她上个月去后山的破庙拜过……说那里的神像很灵,求什么得什么。”
后山的破庙林佳佳知道,爷爷来学校看她时特意叮嘱过,说那庙阴气重,供奉的不是正经神仙,让她千万别靠近。
沈沐端着医务室拿的消毒水走进来,听见她们的话,皱了皱眉:“别乱猜,警察会调查清楚的。”他看了眼林佳佳手里的剑,“这剑最好收起来,别让外人看见。”
林佳佳点点头,把剑放回衣柜深处,上面压了几件厚毛衣。红绳的影子透过布料映出来,像条细小的蛇,盘踞在黑暗里。
窗外的霞光又升起来了,和昨天傍晚一样红,却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林佳佳看着窗外,突然很想念江璟年。想念他讲题时认真的侧脸,想念他递过来的热奶茶,想念他画在纸条上的笨拙笑脸。
在那些实实在在的温暖面前,蛇胎、邪物、桃木剑,都显得那么遥远又不真实。
她拿出手机,给江璟年发了条消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你在哪?”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