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画成格子,祠堂的方向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玉米叶的沙沙声,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半夜里,林佳佳被冻醒了。不是井水那种凉,是带着寒意的冷,像有谁站在床边,对着她的后颈吹冷气。她猛地睁开眼,看见窗纸上印着个细长的影子,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垂下来的穗子在风里轻轻晃——像极了祠堂里那柄桃木剑的红绳。
小乐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对着窗户龇牙咧嘴。林佳佳一把抱住拉布拉多,才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就在这时,祠堂方向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是爷爷急促的咳嗽声,还有……砂纸摩擦木头的声音,沙沙,沙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佳佳掀开被子,抓起枕边的手电筒就往外跑。小乐跟在她身后,对着祠堂的方向狂吠。
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油灯光。林佳佳推开门的瞬间,看见爷爷正趴在供桌前,手里还攥着那块麂皮,桃木剑掉在地上,剑鞘摔裂了道缝,红绳散了开来。
“爷!”她冲过去想扶他,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供桌对面的墙上,贴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号,符号中间,用墨笔写着她的名字。
而黄纸前面的地上,蹲着个穿红袄的小女孩,梳着双丫髻,正低头啃着什么。听见动静,她慢慢抬起头,嘴角沾着暗红的血,手里攥着的……是半块烧焦的桃木。
小乐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对着红袄女孩狂吠。女孩却没动,只是歪着头看林佳佳,眼睛黑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佳佳!别看!”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举着个铜盆,里面盛着黑糊糊的液体,对着红袄女孩泼了过去。
液体洒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烧红的铁碰到水。红袄女孩的影子扭曲了一下,突然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墙角的裂缝里。
奶奶扔掉铜盆,一把抱住瘫软的林佳佳,声音里带着哭腔:“傻孩子,让你别出来……”
爷爷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摔裂的桃木剑,看着剑鞘上的裂缝,长长地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
林佳佳靠在奶奶怀里,听着祠堂外呼啸的风声,突然明白了——爷爷擦剑不是为了镇宅,是为了守住什么;三婆的疯话不是胡吣,是藏着几代人的秘密;而那个穿红袄的女孩,从她踏上回老家的路开始,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灶膛里的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最后一点火星在黑暗里闪了闪,彻底归于沉寂。只有小乐还对着墙角低吼,喉咙里的呜咽声,像在为谁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