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国法家规,也容不得徇私。”

    周瑞家的被他几句话说得呆了,竟忘了哭嚎,由着丫鬟搀扶起来,瘫软在一旁。

    贾珠这才重新看向那几个差役,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诸位辛苦跑这一趟,规矩却不能错。且先回去,将此事禀明上官,依律行事。若真是案情重大,贾某亲自将人绑了,送去顺天府大堂,绝无二话。”

    他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全了官面规矩,又死死守住了贾府的底线,将对方“擅闯内宅拿人”的势头彻底摁了下去。

    那几个差役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位传闻中病弱的新科举人如此难缠。为首之人咬咬牙,终究不敢真在国公府里动强,只得拱拱手:“既如此,卑职等先行告退!还请府上莫要……莫要令我等难做!”说罢,悻悻然带着人走了。

    一场风波,竟被他三言两语,化解于无形。

    院内死寂一片。所有仆妇都屏息垂首,不敢抬头。周瑞家的瘫在地上,兀自瑟瑟发抖。

    李纨站在廊下,看着贾珠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只觉得心口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弛,随之涌上的,是巨大的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何时出来的?他竟对刑名律例如此熟悉?那气势,那言辞……竟像是早已预料到今日之事一般?

    贾珠却并未看她,只对一旁管家淡淡道:“将周瑞家的带下去,看起来。没有我的话,不许任何人探视,也不许她胡乱说话。”

    管家连忙应下,叫人搀走了软成泥的周瑞家的。

    贾珠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李纨依旧苍白的脸上。

    “吓到了?”他问,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许。

    李纨用力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有些发干。

    贾珠走到她面前,抬手,极自然地替她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鬓发掠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冰凉的耳垂。

    “一点小风浪而已。”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日后,这类事只会更多。”

    他深潭般的眸子看着她,里面没有安抚,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清醒:“管家理事,看的不仅是账本,更是人心,是局势。今日之事,不过是有人试探东院的斤两,试探我病了这一场,还剩几分底气。”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纨娘,记着。在这府里,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劫不复。”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书墨和一丝冷冽的药香。

    李纨的心狠狠一颤。她忽然全都明白了。他这些时日的闭门不出,他看的那些书,他见的那些人……他早已料到风雨将至,他在默默地织一张网,一支锚。

    而她,不能只是躲在他身后。他需要她站在身旁,甚至……站在人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迎上他深邃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应道:“妾身,记下了。”

    贾珠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不再多言,转身回了书房。

    接下来的几日,东院外松内紧。周瑞被兵马司带走的消息终究是瞒不住,在府里暗地里传得沸沸扬扬。王夫人称病不出,王熙凤也罕见地沉默下来,只每日派人往东院送些东西,探问消息,自己却绝不露面。

    所有明里暗里的目光,都聚焦在东院,聚焦在那位新晋举人老爷和他的奶奶身上。

    李纨的心却奇异地安定下来。她依旧每日处理庶务,巡查各处,甚至比往日更从容几分。吩咐下去的话,条理清晰,指令明确。下人见她神色平静,不见慌乱,那浮动的人心也渐渐稳了下来。

    这日午后,她正看着丫鬟们晾晒书卷——贾珠书房里的藏书受了些潮气——忽见王熙凤身边的心腹丫头丰儿急匆匆跑来,脸色惊惶。

    “珠大奶奶!不好了!我们二奶奶……二奶奶动了胎气,见红了!疼得厉害!太太那边也乱着,琏二爷又不在家……求奶奶快去瞧瞧吧!”

    李纨的心猛地一沉!凤丫头怀孕尚未足三月,最是凶险的时候!这节骨眼上……

    她立刻起身:“快去请太医!拿我的帖子,去请王太医!”一边吩咐,一边快步往王熙凤院中去。

    院内已乱作一团。丫鬟婆子们慌得没头苍蝇一般,王熙凤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全是冷汗,捂着肚子呻吟不止,身下褥子已洇开一小片刺目的鲜红。

    见了李纨,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声音破碎:“嫂子……救我……我的孩子……”

    李纨强忍着手腕的刺痛和心头的惊悸,俯下身,镇定地安抚她:“别怕,太医马上就来了。放宽心,定会无事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扫视屋内,见窗户紧闭,炭火烧得过旺,空气污浊,立刻沉声道:“把窗户开条缝透气!炭盆挪远些!快换干净的褥子来!参片!拿参片来给二奶奶含着!”

    她语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