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峻。他显然听到了她压抑的啜泣声。
李纨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头一惊,慌忙背过身去,胡乱地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痕。
“哭什么?”贾珠的声音在狭窄的茶水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李纨不敢回头,身体微微发抖,带着哭腔低吼道:“你……你走开!”
“看着我。”贾珠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命令。
李纨倔强地背对着他,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耸动。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之大,不容她抗拒!她被强行扳转了身体,被迫面对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她泪痕未干的脸颊,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强忍委屈和愤怒的眼神,尽数暴露在他眼前。
贾珠的眉头紧紧蹙起,深潭般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有愠怒,有不耐,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面对她眼泪时的无措和烦躁。
“就因为……叫了你‘纨娘’?就因为说了句簪子好看?”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着她,“还是因为……在她们面前让你觉得难堪了?”
李纨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诘问逼得无路可退,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瞪着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和委屈:“是!都是!你凭什么?!凭什么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凭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物件吗?一个可以随意摆弄、随意展示的玩意儿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破釜沉舟般的愤怒和绝望。
贾珠被她激烈的反应和话语震住了。他扣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松了些力道,深潭般的眼眸里,那翻涌的愠怒和烦躁,被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暗色所取代。他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她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水,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控诉和受伤。
时间仿佛凝固了。
茶水间里只剩下李纨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贾珠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艰涩的缓慢:
“物件?玩意儿?”他重复着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一丝自嘲般的冷意,“李纨,你觉得我贾珠,会为了一个物件,剪断自己的头发供在佛前,用命去换?”
他猛地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扣她的肩膀,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探向她发髻间那支并蒂莲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