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模糊地交叠在一起。李纨坐得久了,腰背有些酸涩,眼皮也渐渐沉重。连日来的忧心劳累,加上今日巨大的情绪起伏,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她强撑着精神,目光却渐渐迷离,头也一点一点地打起瞌睡。
就在她意识模糊,几乎要坠入梦乡的边缘时,榻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李纨猛地惊醒,抬眼看去。只见贾珠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着头,静静地看着她。昏黄的烛光映在他深潭般的眼眸里,跳跃着两簇幽微的火苗,带着一种专注的、探究的、甚至是……欣赏的意味。
她的睡意瞬间被惊飞!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竟然守着他睡着了!还被抓了个正着!
“少……少爷醒了?”她慌忙站起身,掩饰着自己的失态,“药……药温着,我这就端来。”
“不急。”贾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目光却依旧锁着她,将她方才打瞌睡时那难得的、毫无防备的柔软模样尽收眼底。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发间那支并蒂莲簪上,在烛光下,赤金的莲瓣和翠羽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与她蜜合色新袄(素云已悄悄取来放在一旁)的柔光相映衬。他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簪子……戴得很好。”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让李纨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扶正簪子,却被他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地。
“你穿蜜合色……”贾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素云刚取来、还未换上的新袄子上,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住了。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意味,却让李纨的心跳骤然失序。
他……他注意到了?他喜欢她穿鲜亮些?
李纨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慌乱地端起药碗:“少爷,先喝药吧。”
贾珠这次没有拒绝,任由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一些,靠好引枕。他张开嘴,顺从地喝下她一勺一勺喂来的药汁。苦涩的药味让他眉头紧锁,但他只是默默忍受着,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她的脸,尤其在她微蹙着眉、小心吹凉药汁时,那专注的神情上流连。
一碗药喝完,李纨放下碗,习惯性地拿起旁边的蜜饯碟子。
“不用。”贾珠却阻止了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方才……守着我,累了?”
李纨端着蜜饯碟子的手顿住了。累?自然是累的。身体累,心更累。可被他这样直接问出来,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被关心的暖意。她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不……不累。”
贾珠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强作镇定的模样,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动。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蜜饯,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端着碟子的手腕。
李纨浑身一僵,差点将碟子打翻。
“手,”贾珠的拇指在她纤细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审视和……怜惜的意味,“都僵了。”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她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李纨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被他触碰的地方瞬间窜遍全身,酥麻难当。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坐着。”他又指了指榻边的绣墩,语气带着命令,却又奇异地揉进了一丝温和,“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