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你的诅咒吗?”他问。
“当然记得,我诅咒自己要杀死那三十六个屠杀我故乡的妖精,不然就永生为人,不做神仙。但在我命剑替死的那一次,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杀光他们,或者我自己死。”
“你的诅咒是极其罕见的生灵系天赋,与其说这是【诅咒】,不如说是【发愿】。”亡夫一语道破,“只要实现了你立下的愿望,就会在天地间产生一股愿力,越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愿力则越强。你以人躯杀三十六妖,许的愿是让我死而复生吧?”说到这,他笑了笑。“但你知道的,我没有留在酆都。”
“我想见你,”我说,“我比任何人都要想见你。”
“可是你现在想活。”
亡夫淡淡说,颇有怨言:“你在上面拈花惹草,我倒也不好说什么;有个正经男人喜欢你,有房有地有猫,你也喜欢他,那你干脆留在上面好了,还要凑到我面前,难道要我祝福你们吗?你记得告诉他,到了下面,我虽然没猫,但也是大房,他最多只能当个小侍。”
我老实:“人家是神,恐怕很难死,死了你也打不过。”
亡夫大怒,一挥袖子,把我赶走了。于是我又在这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漫游,半空中有一个虚影,我凑过去,看见了非常年轻的无限。
他背着剑,在一张简陋桌子上喝茶,剑的名字是碎叶。一个白衣道袍的女人从山上走下来,手里提着一个虎头,要了两斤酒走。他愣在原地许久,最后跟了上去。女人没多久就发现了有人在跟踪,一道白光就打掉了他的剑,好奇地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少年无限回答:“没干什么,就是想看你一眼。”
女人笑了一声,把剑还给他,眨眼就消失了。
那是我自己。
……
一滴重如千钧的眼泪落在我脸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我心头涌现,似是怜惜,也像是希冀。
我杀了很多人,很多人因我而死也因我而活。
我救了很多人,很多人因我而活也因我而死。
我只是在做“我”。
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
*
妖灵会馆历三百九十一年,天师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