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第六天
除了使梨花永不凋谢外,还给了我命剑某种启示:

    替死,救主。

    【壹拾柒】

    现在我们又重逢了。

    他几百年没变,还是这个样子,当初最后一面大吵特吵,场面难堪得他现在还在耿耿于怀,对我说话的语气都要冷三度。无限神色不变,静静地洗出了第三个茶杯待客。

    “长话短说,你被捕了。”西木子唰一声收起扇子,没好气,“跟我回会馆接受审判吧。”

    “……”

    “……”

    “就这点事?”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被会馆通缉多少年了,你有来过一次吗?”

    西木子不满:“你在怪我没有早点抓你?你疯成那样,谁知道你会不会一把火把我烧死。”

    我被气笑了:“你真觉得我会伤害你?”

    西木子笑而不语。

    他天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也懂得怎么样最伤人心。

    无限茶泡好了。

    “为什么要现在抓走她?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让你收到消息就带不走了。这是老君和哪吒大人亲自下的命令,我只是充当执行者罢了。”

    “是吗?”

    西木子轻飘飘地摇着折扇,也没有喝茶:“冷静点,无限大人。会馆让我来,就是不想动手嘛。”

    我冷笑了一声,心想果然没有受会馆之命他肯定是不会来找我的。

    西木子瞪了我一眼。

    无限说:“她就暂由我负责,等确定审判后再来通知我。”

    无限和西木子的对话透露了很多信息。首先,他是会馆的人;其次,他不太受会馆的约束,连长老都没办法说动;最后,提及老君和哪吒,但是他们没有亲自来找我,那么事情是有几分蹊跷了。我和老君哪吒在蓝溪镇时期有过几分薄如水的交情,比如惹老君大发雷霆,也比如哪吒骂我疯子的次数比谁都多。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西木子苦恼地说,“羁押在你这里约等于人没到手,你知道她这次干的事情有多严重吗?今时不同往日,那个妖王已经给妖灵会馆发了投名状,相当于分会馆长的职位了。一朝被人灭门,会馆里小妖们皆惶惶不安,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于情于理,我们都要给会馆一个交代,是不是?”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把我当成了烫手山芋。

    无限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再重复了一次:“她由我负责,你就这样回报会馆。”

    “您现在有徒弟要照顾,恐怕不太方便,如果有什么事情打扰到你们,我这个做师父的也于心有愧啊。”

    西木子这样的态度已经是堪称强硬了。

    他一向喜欢置身事外,在这件事上如此坚持,甚至不惜提及无限的徒弟这种逆鳞,不像他的性格。

    回答他的是对方无动于衷的态度,还有一句冷淡的“我明白的,请回吧。”

    看说不动无限,西木子转而深深看我两眼。

    “真不跟我走?”

    我反问:“不怕我一把火把你烧死?”

    他露出一个果然如此、又无可奈何的笑容,摇着扇子打道回府了。

    【壹拾捌】

    她竟然会冷笑。无限想。

    西木子走后她的冷笑没有收起,而且是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转化成凝固的悲哀。月光升起,烛光明亮,数万把断剑凝聚成的利刃放在茶台,照出一双平静又慈悯的眼睛。那是他自己的眼睛。

    这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

    她其实是个很无情的人。无限又想。

    西木子门下就只有一个绑架回来的徒弟,且已经决裂许久,大家都清楚这件事情。

    她在蓝溪镇养伤时不加入老君势力,会馆成立了也不加入会馆,一个人进了北域两百年,出来的时候那伽已经被火烧得半死,连带着一半被灵主控制的妖精死亡,另一半还是清凝硬保下的。

    她差点害得约定的灵誓被打破,老君发了好大一通火,但此后她销声匿迹两百年,再冒出头就是这副灵气全失、命剑碎毁的模样了。

    说销声匿迹也不对,因为在她当人类的两百年间无限有见过她很多次。

    粤东十三行,黄包车驶过繁华的海货街道,鱼腥味延绵不绝,她低头走在潮湿的水泥路上,贴有烟丝女郎海报的玻璃橱窗倒映出她疲惫的脸。

    福兰省海边,火车驶过村落,祠堂蒙满上升的青烟,妈祖神像在香火中模糊不清,她摇摇晃晃走出妈祖庙,左手牵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女孩,右手在石台留下一行带血手印。

    东华、流石、生南……到处都是她的踪迹。

    有时候疲惫至极,她会过上一阵人类的生活,偶尔摆摆小摊,散符驱邪,然后在名声鹊起之前悄然离开。等到了强弩之末的现代,她显然更喜欢过普通人类的生活,和哪吒一样留恋现代设备,手机电脑游戏机,有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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