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跪在地,回头看他,也不意外:“你也是修道者?”
他点头:“你有成神的资质,不要挥霍天赋。”
“……”
“回去休息吧,我给你准备午膳。”
“多谢好意,我心领了。”我站起来,继续往外走,“成神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只要完成一件事情,完成那件事情,就足够了。”
说着这么严肃的事情时竟然有鸡在啄我的脚趾。我伸手去赶走处挖地觅食的鸡,又往前走出了几步,忽然间,感知到一阵妖气的波动,远处有一个黑点以极快的速度飞过来。是妖精。
“师父!”
在感知到妖气的那一瞬间,我缠满绷带的手掌、手臂猛然皲裂,从血肉中燃起熊熊烈焰。一把封印在掌心里的刀也随之破出,我忍痛抽出短刀,神念瞄准黑点,刀锋附着巨量火焰如千钧之势飞向对方。
“哐当——”
一块横截的金属拦住了短刃。火焰消散,短刃落地,重回我体内。
那黑点扑过来,然后扒拉住无限的衣摆。我才发现这是一只很典型的猫妖幼崽,黑头发,黑耳朵,脊骨的后延长有尾巴。我伸手把它提溜起来,指尖刀刃谨慎地贴在它的脖子,然后嗅了嗅。没有闻到人血的味道……它没有吃过人。
我松开了手。小黑猫怪叫一声,跑回无限身后。
“你好没礼貌!怎么能一见面就又打人又拎人的!”
我冷漠:“你也不是人。”
“师父你看她!!”小猫瞪了我一眼,和我对视许久,继续大喊大叫,“师父你好好看看她……好好看她…好好看。”
无限点头:“是好看。”
它看起来像是无限的宠物。我无视它的话,只是和无限长揖道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还请您见谅。如有来世,必衔环结草,以身相报。”
“不用。”无限说,“我们修行人没有来世。”
“……”这倒是真的。我好像随口画了个饼。
“但如果你这么坚持要报恩的话,可以给我喂几天鸡。”
“……”我其实也没那么坚持。
【贰】
师父看见随身金属上被灼烧穿透的洞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糟糕。小黑在无限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当然能从每一个微表情捕捉无限心情的动态。
对待外人时,师父一贯是面无表情的(=-=) ;生活在这里练武学习时,打扫做饭时,喂鸡种菜时,师父处于一种(=v=)的状态;如果遇上了什么麻烦事,比如之前风息之流,就会变成(= =+);而现在是很少见的,很难形容的,类似于(= =;)的棘手难办表情。
夜晚那个捡回来的女人在房间里休息,小黑偷偷变成过猫和母鸡一起蹲在她窗台,她熟睡的面容玉质金相,恍如天神降临。但醒过来尤为可恶,不仅会攻击他,后面干脆无视他了,就好像装作自己看不见妖精似的。
“她是火系的么?”临睡前,小黑依旧很好奇,“她的招数都好奇怪,我没见过会长在血里的刀,也没见过会变成火焰的血……师父你知道她的能力吗?”
“这不是能力,是诅咒。”
“咦?”
“此事说来话长,今晚就先休息吧。”
哄孩子的招数无限已经用得很熟练。平心而论,小黑是个非常好带的孩子,完全没有自古以来猫妖奸猾懒惰的恶习,勤勉、上进、听话,是很难得的绝世好猫。
因为木屋就两间房,让出了一间,无限和小黑晚上只能一块睡觉。和小黑一块休息的次数不少,但是无限心烦意乱到彻夜不能眠的次数却很少。
“师父你也睡不着吧!”小黑从床上翻了个身,看睡在地上的师父,满怀期待,“你就和我说说,说说吧,我好久没有听过睡前故事了。”
无限沉默不语。微暗光中看不清神色,只有模糊的胸口边缘在起伏,是他在沉重地呼吸。过了不知道多久,屋中才有一道分辨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
“那确实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距今五百年,东夷地,有人二十年苦修修得地仙……”
距今五百年,东夷地,有人历二十年苦修,修得地仙。该女胎中入道,三岁开窍,五岁始修,二十岁与爱夫喜结一世姻缘,二十五岁得道成仙,引来九重天劫。不知道渡劫其中哪个关卡出了蹊跷,后三重天劫竟然要她肉身硬抗。
一般来说,天劫准备需要数十年,修士只需扛过最后一道天雷,就可以算是得道证仙,享得与天同寿。但是三道天雷,无疑就是板上钉钉的渡劫失败,命损于此了。在这危急时刻,爱夫以身相助,硬抗两道天雷,随即便是连人带灵质空间被劈得粉身碎骨,烟消云散……
天要她杀夫证道。
老君也曾经见过她一面,他在漫长生命中炼丹画符,偶尔兼职算命,算是个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