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就是游客的回合,他必须加快进度,把线索和提示传达到游客那里。
正如房间的身份区分明显,在宴会中,他们同样有明确的分工。
他作为宴会的主人,对这里的规则制度了如指掌,是游客回合的信息源。
而余下的人,彻底领悟他的提示后,采取必要的行动应对当前的局势,把宴会主人的计划落实下去。
所以他们本身就要成为严密的合作体,这个团体之间不能出现裂隙,也容不得任何一个人落后。
而现在季卮很高兴看见岚烟江在按照他的想法推进。
这证明他已经完全理解季卮要做的事,也完全认同季卮的计划可行。
季卮的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敲击,节奏隐晦而规律。岚烟江隐藏在雕塑的阴影里,目光锐利地捕捉着这微小的信号。
季卮在划定区域,也在清点人数。那些被指尖微妙指向、或被视线短暂停留的NPC,就是需要被聚集起来的目标。
计划很清晰,也很疯狂。岚烟江无需理解这背后的原因,最终目的已经很明确,照做即可。
音乐再次响起,试图重建那虚假的欢愉,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骨渣却让这努力显得徒劳而诡异。
NPC们的笑容变得僵硬,眼神深处藏着惊疑不定和蠢蠢欲动。规则的打破和死亡的示范,像投入静湖的巨石,涟漪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岚烟江动了。他不再隐藏,像一个真正的、挑剔的宾客那样,走向餐食区。他的动作自然而优雅,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处决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他拿起一只空的高脚杯,指尖不经意地弹了一下杯壁。
叮——
一声清越的鸣响,并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甜腻的音乐,传入每个NPC的耳中。不少NPC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岚烟江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些目光,他皱着眉,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杯子,然后转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捧着酒壶的侍从。
“空了。”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不满,“这就是主人的待客之道?”
那侍从愣了一下,似乎没遇到过宾客如此直接地质问——尤其是在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他下意识地看向季卮的方向。
季卮端坐在主位,垂着眼眸,把玩着自己的酒杯,仿佛对这边的小骚动毫无兴趣。
而岚烟江看得出,这是一种默许,甚至是鼓励。
岚烟江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一圈NPC听清:“看来,并非所有侍者都懂得如何履行职责。还是说……”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衣着光鲜、却眼神闪烁的贵族NPC,“这里的某些客人,已经优先享用了本应属于所有人的美酒?”
这句话恶毒而精准。
一瞬间,被目光聚焦的那个侍从脸色惨白如纸。而周围几个贵族NPC的脸上则露出了被冒犯和警惕混合的神情。
“胡说八道!”一个胖贵族尖声叫道,然而他的酒杯确实是满的。
“你这无礼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岚烟江毫无预兆地动了——他猛地夺过旁边另一个侍从托盘里盛满猩红液体的酒壶,手臂一挥——
哗啦!
冰冷的、鲜血般的酒液精准地泼了那胖贵族满头满脸!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胖贵族呆立当场,酒液顺着他的胖脸滴落,染红了他华贵的礼服。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转化为暴怒。
“你……你这卑贱的……”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撕扯,但是所有人都听得出,他原本的底气已经大减。
而岚烟江在做完这一切后,只是随手扔开酒壶,后退半步,重新隐入人群的边缘,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冷漠。他的任务完成了。导火索已经点燃。
接下来,是季卮的舞台。
所有的视线,包括那胖贵族吃人般的目光,都猛地移向宴会的主人——季卮。
季卮终于抬起眼。他的目光掠过狼狈暴怒的胖贵族,掠过惊恐万状的侍从们,掠过所有屏息凝神的NPC。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厌倦的威严。
他没有看岚烟江。
他的指尖再次抬起,这一次,缓慢而坚定地,指向了那个被泼了一身酒的胖贵族。
然后,他微微侧头,对着离他最近、也是最初打破酒杯引发混乱的那个侍从群体,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刺入每个NPC的耳膜:
“衣冠不洁,玷污宴席。”
“清理掉。”
命令下达的瞬间,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