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过后……
下一秒——
“不——!”胖贵族发出绝望的嚎叫。
但他声音很快被淹没了。
早已被规则和死亡刺激得近乎疯狂的侍从们,如同得到赦令的饿狼,红着眼睛扑向了新的目标!
而那些被圈定的贵族们,在极端恐惧下也爆发出疯狂的反抗!
“是他们先破坏了规则!”
“杀了这些低贱的侍从!”
猜忌、恐惧、贪婪、暴戾……所有负面情绪在季卮精准的引导和岚烟江点燃的导火索下轰然爆发!
NPC们瞬间分成数个混乱的阵营,互相攻击、撕咬、吞噬……不是单方面的处决,而是彻头彻尾的、失去理智的大混战。
精美的食物被掀翻,扭曲的艺术品被撞碎,甜腻的音乐早已被可怕的嘶吼和惨叫取代。整个宴会厅彻底化作血腥的炼狱。
岚烟江冷静地在一片混乱中穿梭,避开那些疯狂的攻击。他看到季卮依然端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观着这场由他亲手引导的毁灭。NPC们仿佛看不见他,或者说,不敢冒犯规则的源头。
岚烟江更加有兴味,“季卮,你演了一出好戏……”
周围的色彩扭曲融化,墙壁和地板如同蜡像般软化、剥落,露出其后无边无际的黑暗。那些疯狂厮杀的NPC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闪烁,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
梦境崩溃。
岚烟江骤然睁开眼。
冰冷、坚硬的地板触感从身下传来。
这是庄园副本的现实。
窗外天色依旧是沉沉的黑暗,距离他们被迫入梦参加那场致命宴会,似乎并没有过去多久。
第二个七点,神的回合,还未到来。
拜季卮的计划所赐,几个游客的意识返回现实时,回合才刚刚展开。
岚烟江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四肢,起身敲响了季卮房间的门。
昏暗的走廊里一片寂静,房门一旁的蜡烛摇曳着火光,照着门前的人,在他身后的墙上留下模糊的影子。
一段时间后,没有人应。
岚烟江抬手正要再敲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抱歉,换衣服耽误了一下。”
门后是那张如今已经很熟悉的脸,带着不同于梦中的纯净表情。
若不是岚烟江对梦里季卮的表现还记得清清楚楚,也许要继续相信这个新人空的像一张白纸了。
岚烟江含着不明的眼神盯住了那双藏蓝色眼眸,直至季卮飘忽着躲开视线。
“我听见外边敲钟了,我们是不是该去宴会……”
岚烟江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小伙子,拿过奥斯卡没?”
季卮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样,瞬间又恢复如初。
那双眼又睁大了些,乍一看像是初更世事的小白:“我……?我是在广告公司实习的小职员,我没有拿过这种奖的……”
岚烟江两手撑在门框上,身体以一种微微前倾的姿势堵住了季卮的出路。他压低了声音,几乎用气音把话送到了季卮耳边:
“你到底是谁?”
季卮的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周身一动不动,许久嘴唇略微颤抖着发出了声:
“我……”
“季卮!”
远处苏明僮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传来,季卮仿佛咽下了刚要说出口的话,略过岚烟江的肩膀努力朝外看。
几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岚烟江不得已放下了逼问的架势,同季卮稍稍拉开了点距离。
苏明僮带着两位女生匆匆赶来,看到两个人一切正常,竟放下架子,明显的松了口气。
“你们没受伤就好。齐欣齐杉两姐妹后来一直跟着我,我带她们躲过那些NPC了。”
岚烟江疏懒地倚在门框上,目光简单扫过保持人形的三个人。
不出意外的话,刚刚的宴会上出现的那个侍从打碎酒杯应当是季卮暗中提示过,而由苏明僮促成的事故。
那算是个试验,等到用这个方法确认局势之后,季卮把最终计划的实行交到岚烟江手上。
两方配合得很完美,达到了计划该有的效果。
这叫人不得不联想到季卮第一次表现出反常的时候。
那时他罕见的主动发言,决定性地确立了两拨人的合作关系,并且成为了苏明僮眼中掌握着话语权的人。所以苏明僮愿意配合他进行操作。
季卮对局面的掌控程度达到了一定的水平,他不是被动的参与者,他是一个无论何时都抢占了做局者位置的破局人。
换句话说,季卮的视角已经从身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