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NPC:“………………………………”
岚烟江拂拂衣袖,扬长而去。
宴会持续的时间很久,按照庄园副本一贯的尿性,应该不会就这样耗过十二个小时。
而到此为止的每一个发现,受害的箭头都明显指向几个游客,他们要遵守的避讳比NPC更多,死亡的几率也更大些,却鲜少——可以说没有游客在自己的回合里应有的优势。
这不正常,除非即将发生什么事情改变这种势头。
岚烟江很自然地把思绪引向了此时作为宴会主人的季卮身上。在小镇招待所时岚烟江把他推进王冠房间里的决定做的确实有些草率,此时解决问题关键的责任承担在宴会主人身上,季卮能不能意识到并做出一些事让局面出现转机……这个岚烟江不敢确定。
趁着没出什么大事的空当,岚烟江把整个场地转了一遍,寻找能给季卮传达信息的机会。季卮现在的身份应该会有不少限制性规则,与他谈论副本的问题应该会有副本的惩罚。
色彩与线条扭曲的抽象画作,意义不明的白色浮雕,以及沉溺于纸醉金迷的一众NPC。
中间有不少来请他跳舞的NPC,不得不说,他们为了刷业绩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靠魅力的,靠暴力的,靠死缠烂打的,靠没脸没皮的……
岚烟江的目光扫过远处被一簇人围着的季卮,猜想他会不会也要被安排业绩。
要是这样,这个社畜转世的可真是失败。
音乐甜腻得叫人发呕,时间在这种刻意营造的欢宴中流逝。
突然——
啪!
清脆的碎裂声刺破了靡靡之音。
所有无论舞蹈还是欢笑戛然而止,一切动作全部定格,而全部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失手打破酒杯的侍从此时站在全场的焦点,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看向另一个方向的人群处。
那是被簇拥着的季卮,或者说,宴会主人。
这个大厅里的空气凝滞,只余下或粗重或轻微的呼吸声,以及一种无形的、不断缩紧的压力。
季卮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怠,他的视线缓缓略过整个大厅,仿佛并不在意那个冒失的侍从。
岚烟江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把自己隐藏在了一座扭曲的雕塑身后,观察着季卮的一举一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
季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不像是笑,更像是某种确认。
紧接着,季卮微抬起手,NPC的视线齐刷刷转了过来。
季卮的指尖缓慢地点向一个贵族模样的NPC,指指他手里的酒杯。
那NPC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脸上的谄媚笑容一瞬间变得更加鲜活,拿起一旁的酒壶高高举起,然后——
猛地将里面猩红的酒业泼洒在那侍从身上!
冰冷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下,侍从一个激灵,没等反应过来,周围的NPC疯了一样直朝他扑来!
那一刻所有NPC顾不得优雅,终于撕开了虚华的外表,露出了沾血的獠牙。
只几十秒。
那群NPC散去后,原地只剩下了殷红的血迹与骨渣。
这就是宴会的惩罚。
是季卮掌握着的权利与规则。
岚烟江也在这一刻领会了季卮在做的事情。他根本不需要人传达信息,一切在围绕着他的安排运转,而一切都为了反过来给岚烟江传达线索!
宴会不会提前开始,一个小时的时间不在开局那老头说的时间段里,这不是游客的回合,是神的陷阱!
游客的回合里不会有规则导致NPC杀死游客,同样不会有NPC杀死同类。
因为他们无法行动,也无法攻击。
而换个角度,谁说回合之外的时间里,双方不能做出额外的动作?
这是梦,是神用以拖延游客进入回合之后时间的手段。若游客仅仅在这里周旋,他们会安稳地等到第二个七点钟,然后在清晨绝望地迎接神的回合……
更甚至于,他们在宴会上吃下神提供的食物,变成白天回合里,神的活靶子。
不知何时被季卮安排的意外事件达成了这些真相的披露。
而这些不足以让岚烟江的思绪荡起波澜,真正叫他感兴趣的是这一切结论得出的那个操纵者——
岚烟江嘴角勾起一丝玩味。
这个新人远超他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