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向单副区长申请了医疗研究队,但是她十有八九会把她那个侄子调过来,”岚烟江去给陈院长倒好一杯茶,端到了桌前,“虽然那个单哲也不是什么好主,但好歹能帮忙推进些研究进程。”
陈院长点点头,道:“这个事就拜托你帮忙盯着点了,尽量让医院这边专注研究。现在出现了死亡病例,时间不能再拖了。”
岚烟江嗯了一声。“那陈叔您的津贴呢?区里还扣着吗?”
陈院长摆摆手道:“我也懒得再要了,区里这么做无非想用我这个老头子要挟你,扣个津贴而已嘛,他们又不敢做出些实质性的事来。”
“陈叔您放心,津贴的事……应该快解决了。”
陈院长听罢却有些着急,“我的事不算事,没了津贴还吃不起饭吗?倒是你,别因为我的事又闹出乱子,掉进他们的坑里去,不值当因为我把你连累喽。”
岚烟江笑道:“我记着呢,您放心,我保证这次倒霉的是区里那帮人。”
陈院长看见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心里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小子,比当年的自己还更胜一筹哪。
同陈院长告辞以后,夕阳也刚好触及了地平线。
秋而转冬,到了太阳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了。岚烟江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心想着有时间要去陈叔家里检查一下地暖,不多久就要用上了。
此时早已到了下班时间,岚烟江的车驶过了重安局,一拐弯朝家开去。他到点消失的这副做派早让重安局里边那些杂碎捏来当把柄,但岚局本人不甚在意。
加班?没事加什么班。
到家之后,慢悠悠地吃完晚饭,小刘又来了电话。岚烟江听他报告完会议的内容含糊着应了几句,便按下了挂断键。
小刘还真不愧是个尽职尽责的助手,岚烟江想着当时把他从区里调过来,不过是做给区里看看样子,不过如今他庆幸起了当时的决定。
一个尽责的助手,造就一个摸鱼的领导。
好在小刘是个老实人,不以自己是区里来的人而自居,就岚烟江来说,他都不敢相信区里还能有这号人,不过也许……这就是小刘被下调到重安局来陪一个毛头小子的原因吧。
这么说来,岚烟江倒觉得这个小刘和他挺像的了。
当初被时任烟大教授的陈叔从烟江边上捡来时,区里还对陈叔颇为倚重,说是既定领导层也不为过,只是后来,陈叔便在区里待不下去,申请来了北区第一人民医院。
陈叔教出来如今的岚烟江,倒也合情合理。
站在落地窗前看太阳一点一点被地平线吞没,周遭的各色灯光便渐渐凸现起来。构成城市夜幕的早已不是远在几十几百光年之外的星星,而是触手可及的霓虹灯。
换个角度来看,夜幕,成了墨一般单调的黑,再也容不下任何一抹微弱的银光。
岚烟江看着窗玻璃上倒影出的自己,冷笑一声后拉上了窗帘。
在这片纸醉金迷里面欣赏夜空……还不如洗洗睡呢。
岚烟江不爱思考这些问题,他想做的事不多,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别波及太多市民,然后没事跟上级玩玩,找点乐子,免得生活太过单调。至于把上级惹毛了怎么办?不知道。
这就是他沾枕头就睡的真相。
梦里是个破败的庭院,周围的屋子紧闭着房门,满院的落叶里,安静地置一口枯井。除那丝缕人声以外,院子里是完全的死寂,连风声都没有。
“你忘了……”
“不是真的……”
“活着出去……”
声音忽远忽近,飘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似是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困住了出不去。
岚烟江立在院子里,视野里的苍凉景象与他格格不入。
记忆里似乎存在过这个地方,岚烟江想要走近那口井看看,但无论如何都无法迈动双腿,好像这副身躯已经脱离自己的控制一般,又好像自己本来便扎根在了这个院子,他是一棵树,终身便与这个院子的根脉相连……
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刺耳,一霎后,那声音似是直接贴在了他耳旁——
“活着出去!!!”
岚烟江猛地睁开眼,眼前仍是一片夜晚的黑暗。他感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伸手从旁边摸到纸巾,拿来擦擦汗。
……做噩梦了?还挺罕见。
不知为何,这个梦让他很难忽略。可能是他很少梦到这样古怪的内容,梦里那个声音……更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在试图提醒他什么,却始终难以完整表达。
乱七八糟。
——
第二天早上的岚烟江……疑似丢了一魂半魄。
小刘倒是精神不错,抱着一大堆文件跑到岚烟江跟前,拿出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