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近期出现的疑似真菌感染病例,北区重安局提醒市民:注意食品安全,拒绝来历不明的菌类食品,拒绝……”
戴着黑色方框眼镜的中年女人坐在办公桌前,掺杂几根斑白的头发被梳得规规整整,没有一丝杂发,镜片后锐利的目光,如今在审视面前电脑上的视频。
半晌,女人按下暂停键。
“放屁。”
几乎是同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谁?”
门外传来答音:“重安局局长,岚烟江。”
女人的脸色明显阴沉下来,嗯了一声算是让他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来者是个身材匀称的男人,因为身高原因,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不得不昂起头来看。
似乎是察觉投注到自己身上的两道冰冷的目光,岚烟江不舒服地耸了耸肩。“单副区长,我想申请医疗队。”
重安局的局长年轻有为,二十四岁的年纪,与面前这位北区副区长兼烟大校长差了整整一辈,与她对视时,气势却丝毫不占下风。
这个被称作单副区长的女人用手指敲敲电脑屏幕上暂停着的重安局公告,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指责。
“先斩后奏,长本事了大局长?”
岚烟江笑笑,“单副区长没有明令禁止过的事,怎么能叫先斩后奏呢?”
“未经区里同意,擅自向公众通报疫情,你会引起社会恐慌!”
单副区长的镜片也掩饰不住目光里的愤怒,她索性走出了办公桌,边说边拿指关节敲打着桌面。
“原来单副区长还会考虑社会影响呢。”
岚烟江似笑不笑的目光对上单副区长,气氛不可避免地凝至冰点。
“你什么意思?区里的任何决策都是经过各个代表周密考虑过的,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重安局直属北区,要做决定也要在区里同意的前提下递交申请书,你倒好……”
“你又想说饭碗都不想要了是吧?”
岚烟江用略带散漫的语气打断了单副区长的话。“单副区长上任这么久,中区的视察队伍没来过几次吧?你在这里对我大发雷霆,无非是怕重安局的通告会直接传到中区领导耳朵里,这场没头的疫病来的古怪,又正值区长选举……”
“你……你给我闭嘴!”
单副区长重重地拍下桌面,“重安局局长的位子也是因为区里偏重,才落到你这个没来由的人头上,区里信任,你就应该记住这份恩情,少给北区惹麻烦!”
岚烟江等她发完疯,接着道:“正值区长选举,你怕这次疫情严重,就想着暂时压下来,等一切尘埃落地再行处理。届时再把你那个研究院的好侄子调到北区,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对不对?”
“可惜啊对我这个小人物大发慈悲的单副区长,你的如意算盘打的不好。”
“……什么意思?”
“中区视察队伍来了,这次领导明确表示要来北区新成立的重安局,想想那时你要怎么瞒住这次的大规模真菌感染事件?若要追究责任,你说重安局直接隶属的北区副区长,还能不能在烟大办公室里边喝茶看养生节目?”
岚烟江毫不掩饰眼底的嘲讽,“单副区长要不还是少关注手下的小打小闹吧,去抬头看看吧,马上上级的刀,要落下来了。”
“重复一遍,我要医疗队,要顶尖的研究队伍,疫情不能再拖了。”
说完岚烟江不管被消息震惊的单副区长,转身朝外走去,“哦对了,记得要尽快,否则重安局要做出别的什么事……也不一定。”
单副区长抓起桌上的茶杯,颤抖着手听见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这个节骨眼来视察队伍,岚烟江这小子……跟中区联系上了?
——
等到岚烟江回到重安局内,助手小刘已经整理好了用以应对疫情的方案,正等着审议盖章。
“岚局!正等你,刚刚陈院长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来了个棘手的病例,想让你过去看看。”
岚烟江还没有来得及坐下,听到这个消息又站了起来。“没说是什么情况?”
小刘摇摇头,压低声音道:“院长说重安局里有不少区里的人,防着点好,别让他们知道太多。”
“这个不用说,我知道。”
眼见岚烟江拿起车钥匙又要往外走,小刘赶紧几步追上来。“诶岚局,这方案怎么办?”
“你带着开会商量一下吧,我在不在都一样。”
“啊?”
小刘再度被这个新到一个月的甩手掌柜震惊。
北区第一人民医院。
“陈叔,您叫我来?”
岚烟江不费多少时间便找到了陈院长,不出所料,年迈的院长此刻正忙碌在四层的新病房内。
陈院长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