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底层还有份报告,标题写着“夜莺计划:人类基因优化实验”。季明渊翻到最后一页,瞳孔骤然收缩——实验终止日期,正是父母车祸当天。
“他们发现实验会导致基因崩溃,”周正明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注射器刺入皮肤,“但我不会停。你母亲藏起来的基因库,加上你的血清,就能完成最终进化。”
季明渊感到一阵眩晕,却在倒下前看清了林晚床头的监控屏——楚河被绑在手术台上,胸口的藤蔓胎记已经变成紫黑色。他用尽最后力气拽掉输液管,玻璃碎片划破手掌,血滴在周正明的白大褂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
“你错了,”季明渊的声音模糊却坚定,“我母亲留下的不是基因库,是摧毁所有数据的密码。”
他的血滴在林晚的手环上,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和羽毛吊坠相同的星图。整个医院的警报系统同时响起,周正明的电脑屏幕上,无数文件正在被删除。
“不——!”周正明的尖叫被警笛声淹没。
季明渊倒在地上时,看见楚河的脸出现在监控屏里。少年对着镜头笑了笑,脖颈的胎记正在褪色,像冰雪消融在初春的阳光里。
后来季明渊才知道,楚河早就偷偷在自己的胎记里植入了定位器。那些看似叛逆的逃离,不过是引开追兵的诱饵。就像十二岁那个雨夜,小小的他把哥哥推进柜子,自己却走向了漫长的黑夜。
出院那天,楚河推着轮椅上的季明渊走过医院的花园。风卷起几片银杏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以后别再一个人扛了。”季明渊捏了捏弟弟的手指。
楚河低头笑了,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脖颈处投下浅浅的阴影,那里的藤蔓早已消失不见。
“好。”“这些符号像某种古老的星图。”季明渊放大图像,屏幕上的纹路突然组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你小时候有没有见过类似的图案?”
楚河的喉结动了动:“在周正明的办公室见过,他书架第三层有本烫金封面的书,扉页上就是这个。”他突然起身,撞翻了桌角的咖啡杯,“那天他给我注射的药剂,标签上也有银色羽毛。”
季明渊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长长的墨痕。他想起林晚催眠时画的涂鸦——无数羽毛缠绕成锁链,锁链尽头是个标着“夜莺”的笼子。手机在这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林晚躺在病床上,手腕上戴着和楚河同款的监测手环。
“他们把她转移到了第七医院。”季明渊捏紧手机,“周正明要对所有‘实验品’动手了。”
楚河突然拉开抽屉,甩出一叠文件。最上面的纸页印着“基因编辑项目”,签名处是季明渊父母的名字。“十二年前的雨夜,我偷听到他们和周正明争吵,说要毁掉所有数据。”他的声音发颤,“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诊疗室的风铃突然剧烈晃动,季明渊抬头看见窗台上多了根银色羽毛。楼下传来警笛声,楚河抓起吊坠塞进季明渊口袋:“我引开他们,你去医院找林晚。”
季明渊抓住他的手腕,胎记的温度烫得惊人:“一起走。”
“哥,”楚河笑了笑,眼角泛着红,“你还记得小时候我总抢你的牛奶吗?其实是怕他们在里面加东西。”他挣开手推开门,“羽毛背面有解锁密码,照顾好自己。”
季明渊追出去时,只看见楚河的背影消失在警车的光晕里。口袋里的吊坠硌着肋骨,他摸到背面果然有串刻痕——是他和楚河的生日。
第七医院的档案室里,季明渊用密码打开了加密文件夹。屏幕上跳出的照片让他浑身冰凉:年轻的周正明站在手术台前,手术台上的婴儿戴着氧气罩,胸口有片淡青色的藤蔓胎记。而手术记录的捐赠者一栏,写着季明渊母亲的名字。
窗外的月光照在吊坠上,纹路突然亮起。季明渊终于明白,所谓的“实验品”,从来都不止楚河一个。他的手机收到楚河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
“活下去。”
藤蔓下真相
季明渊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活下去”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眶发酸。档案室的冷光灯忽明忽暗,手术记录上的字迹在他眼前扭曲——母亲的名字旁,还附着一行被划掉的备注:“基因匹配度98.7%,携带有益突变片段”。
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季明渊迅速将文件传入加密云盘,抓起桌上的消防斧躲进器械柜。柜门缝隙里,他看见两个戴银色羽毛面具的人推着林晚走过,女孩的手腕上,藤蔓状的红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她的排斥反应越来越严重了。”其中一人说,“周督导说,再不找到‘母体’,所有实验体都会像楚河那样开始细胞衰竭。”
“母体?”季明渊的呼吸顿住。器械柜的金属壁映出他苍白的脸,记忆突然闪回十二岁那个雨夜——母亲抱着一个襁褓,对父亲说:“藤蔓开始扩散了,必须把他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