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坠子似的挂在脖上,才复又躺在床上。
这次她一躺下,便快快地睡了。
第二日吃过早斋,明谛便问道:“这镇子上可有姓柳的?”
忠言答道:“回师父,这镇子上‘柳’是大姓,少说得有几百口柳姓人家。”
明谛掐指一算,叹道:“罢了,那便慢慢寻她。”
他嘱咐几位弟子:“这柳芽亭有一女子,是为师故人,许多年前为师替人答应过她一桩事,这次来便是了了这桩事。”
忠善问道:“我们将如何寻这女子?”
明谛摇头:“这女子乃是修炼多年的柳树妖,修为在我之上,为师只能算出她在这镇子上,别的个只能慢慢找来。”
“树妖!”忠行拍案而起,摆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小僧降妖除魔,这便收了她!”
客栈里还有旁的食客,纷纷侧目看他,切切察察说些小话。偏忠行是爱出风头的主儿,他对着明谛拜了一拜,从腰间抽出那金丝软鞭在空中甩了三招,刚想说些大话,白袅偷偷使了一个石子儿弹他。
“哎哟!哪个偷袭小僧!”忠行跌坐在椅子上,怒目而视。
白袅端着杯子啜了一口,装做个若无其事,微抬眸却和师父对上了视线。明谛移开视线,对着忠行压了压掌,忠行便噤了声,收了软鞭,端正地坐在那里。
明谛轻斥:“柳芽亭多是柳树妖,不然何故取的个‘柳芽’名字?为师带你们修佛,是为的修行自身,惩恶扬善,怎能不分青红皂白便把降妖这话挂在嘴边?”
忠行垂着头,一副丧气模样:“弟子受教。”
白袅又呷了一口茶,在一旁连连点头,忠行看看她,她扬着下巴对忠行抿嘴一笑,忠行又看了看师父,恍然道:“师父又偏心!”
白袅放下茶杯,无辜开口道:“师父言之有理,哪里偏心?我看分明是三师兄不疼我了,想要拿我做功德。”她做了个伤心模样,拿手抹了抹眼睛,故意假哭两声。
忠行哪里听得这话,忙道:“小师妹可别冤枉小僧,小僧那是逞英雄,图一时口舌之快罢了!可饶了我罢。”
那日他二人又耍了一番宝,逗得师兄们及师父都带了笑模样。念完佛,明谛便领着弟子四人去拜访柳芽亭柳亭长。
明谛是方圆闻名的大和尚,他刚递了名帖,柳亭长便出门来迎。
“不知明谛师父来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柳亭长作了个揖,伸手向里,示意道,“诸位高僧,里面请。”
明谛一行五人回了合掌礼,跟在柳亭长身后进了门。
柳亭长家里是个二进的宅子,前院有洒扫的小厮,执着个齿耙搂院中的落叶,好奇地看向这行陌生的僧人。
柳亭长挥挥手,吩咐道:“上茶来!”
小厮便应了声,放下齿耙去了厢房。白袅几人头一次看着有仆人伺候的人家,都好奇得紧,目光追着小厮入了厢房才收回来。
明谛几人依次落了座,小厮便托着个深木盘,给几人一一上了茶。
他退到门外,柳亭长才开口道:“不知高僧到访是为何事?”
明谛道:“叨扰柳亭长,贫僧寻一故人,想借柳芽亭名册一看。”
柳亭长忙道:“我当是甚么事情,石头!”
那小厮便又进了门厅,柳亭长吩咐他将名册取了过来。
名唤石头的小厮将名册双手呈给明谛,明谛道了谢,接了过来,他一目十行看着,顷刻便翻完了那本名册。明谛合上名册,递给候在一侧的石头,问了其中十五人的住宅,柳亭长一一答了。
明谛起身行了合掌礼:“多亏柳亭长,帮了大忙。”
柳亭长忙说些客气话,明谛又讲他们五人将在柳芽亭待些时日,有伏魔超度的事情尽可寻他们。柳亭长要留几人用斋,忠行替师父说了些场面话,拉扯几个来回,终是拒了。
临了柳亭长将他们送出门,说些“阿弥陀佛”同他们告别,端的是十分的礼数周全。
别了柳亭长,明谛道:“柳芽亭姓‘柳’的适龄女子,共十五个,你们分头去问,说是为‘泉灵’一事而来,若是那女子了然,便带来见我。”
四人均应下。明谛默下那十五位女子的住处,分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别写于四张纸上。
白袅四人接了,便分头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