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脸推得离李依竹近些,好让她认真观察。
李依竹被宋谨丞突然的动作吓到,抬腿后退一步,疑惑道:“九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宋谨丞表情萎靡,长叹一声:“你果真想不起我了。”可他还是没放弃,幽幽道,“依竹姑娘难道就一点都看不出来我就是当年的城子?”
宋谨丞看着李依竹,期待着她的反应。
可李依竹的表情却并未有任何异样,云淡风轻:“猜到了!”
想来也是,宋谨丞表现得这般明显,也唯有他一直觉得李依竹不会猜出来!
宋谨丞一脸震惊地看向李依竹,问道:“所以依竹姑娘一直都知道我就是当年的那个小男孩?”
“以前不知,现在倒是知道了。”
“那你?”
“九殿下一开始便知道我是郁离,但却迟迟不告诉我你便是当年的城子,不就是在等着我想起来吗,我以为你喜欢这样的游戏,我也不是不解风情的人,陪陪你也无妨。”李依竹转头看向看热闹的三人,问道,“你们觉得呢?”
突然被问到的三人,抱着剑,讷讷地点头,确实是这样子。
随后转身,悄溜溜地走了,气氛已有些些不对劲儿!
宋谨丞以为李依竹生气了,有些慌了,着急解释道:“我并非有意瞒你,只不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你莫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李依竹轻笑:“九殿下这话言重了,你我本都不是敞亮的人,我又怎会因这一件小事生气。况且我对城子的记忆也不过尔尔,实在是谈不上生气。”李依竹抬头看向宋谨丞,问道,“所以你这几个月救我是因为这一段记忆吗?”
宋谨丞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李依竹,满脑子都是她对城子的记忆也不过尔尔。
他在她心里竟这么不值一提吗?
实在受不了宋谨丞的眼神,她低下了头,转身朝着马车走去,说道:“那你还清了,九殿下。你并没有欠我的,当年救你完全是为了我自己,因为如果你死在了千树林,我就做不了暗卫,我想你当初救我也是一样的。”
他想象中的相遇是思念、温情,可她却告诉他这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但是那又如何,她总归救了我。
回过神之后,他跟上了李依竹,站在她的身后慢慢走着,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李依竹口中的自己,有些失落和自责,只道:“依竹姑娘,当年,我真的如此差劲吗,所以你只记得那些可笑的事和弱小的我。”
他自顾自地说着,“也是,我甚至连自救的能力都没有,如若不是依竹姑娘几次三番救我于水火之中,我可能真就葬身于那千树林之中了……”
李依竹感受到了宋谨丞的情绪,她本意并不是刺激他,她只想知道他救她到底存着什么样的心思而已。
既知道了他接近自己并非别有目的,她的心思有些松动了,可又觉得不必做得太绝。
她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宋谨丞,认真道:“宋谨丞,你是当朝皇帝的九殿下,论出身世间少有人比得上你,若要论武功,这世间能和你媲美的想必也寥寥无己。当年的你不过13岁,何来差劲之说?”
可是宋谨丞却不依不饶,追问道:“那为什么你只记得那个弱小的我?”
“我只是记得有趣的事,并不是记得你,况且你现在不是变了吗,变了不是好事吗?何必纠结于过去的事呢?”
听到此话,宋谨丞权当李依竹在夸奖自己,内心顿时又升起了希望,兴奋道:“那你是不是不嫌弃我了,我是不是就可以一直陪在你……”
李依竹连忙打断宋谨丞,沉声道:“宋谨丞,你我二人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抓着过去的记忆不放?”
宋谨丞一着急,伸手想要抱住李依竹,却被李依竹躲开,看着自己落空的双手,宋谨丞低声说道:“可是我喜欢你,并不仅仅是因为那段记忆,也不是因为只是为了报答你,我就是喜欢你……”
李依竹怔住了,对上宋谨丞这样直白的表白,她竟不知如何去应对,只能任由宋谨丞说着:“依依,再过1年我便行冠礼了,待一切尘埃落定,我必定风光迎娶你。”
她本想直接断了宋谨丞的念想,可想着宋谨丞或许还是有些用处的,轻叹,只道:“九殿下,往日已矣。日后,我们也不会再有交集,此话万万不可再说了。”
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黑暗中。
只留下宋谨丞在月光下,痴痴地望着!
在镇北军的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她和宋谨丞只能是桥归桥,路归路!
远处的三人,看着闹掰的两人,频频摇头。
江渊只道:“公子的心想必不好受现在!”
紫烟叹道:“何止是不好受,公子想了五年的女子,如今终于等到她从千阴楼离开,却是这样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