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需要借宋谨丞的力,离开这处处皆是刀剑的江南城。
如此,她便随了他的意,堆着满脸的笑意演完这场戏,但是这笑含了多少真假,只有李依竹自己清楚。
李依竹不懂宋谨丞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演了这场戏。或许真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又或许他是在告诉暗处的宋兰溪,我不过是一个沉溺于温香软玉的浪荡少年,又或许他只是享受这样放纵肆意的挥霍,李依竹只不过恰好、碰巧成为他捏在手里的玩偶。
玩她一玩又如何?
这些,李依竹都没空搭理,她要去那安山,问问那安山的匪,当年他们突然闯入相府,到底为的是什么,又是授了谁的意?
宋谨丞许是意识到自己开心过了头,甚至要忘了这不过是一场戏,还忘了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搂着李依竹的手一紧,一脸内疚地看向李依竹,好似在道歉又好似在征求李依竹的意见:“依依,我忘了,我还要带你回永安城,让你去看看永安城的繁华呢。我们现在就出发,你觉得可好?”
宋谨丞的脸靠得李依竹很近,就要与李依竹融在一起。
李依竹推开他,却被他紧紧地箍在怀里。
她只能顺从地点头,但是手却一点没闲着,用力地掐着宋谨丞的腰。
宋谨丞也是个能忍的主儿,竟也未曾愿意松开抱着李依竹的手。
他们是买了马车的,只不过刚开始只买了一辆。
宋谨丞买的东西实在太多,白琳和江渊又临时加钱买了一辆。
但最主要的是,新的马车比刚开始的马车涨了一倍的价钱,他们两个真的心如刀割,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宋谨丞小心翼翼地将李依竹扶上了马车,紧跟着也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他抬头看向客栈,含着笑意的刹那仿佛是一场宣战。
回过头来看她时,才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
他尴尬一笑,佯装镇定。
其实,李依竹看的并不是宋谨丞。
她知道,宋兰溪在那里看着自己。
李依竹心底有不舍,毕竟他养了她。
可是宋兰溪对李依竹的好又夹杂着千般掌控,李依竹的自由须在他的允许范围内,如若他不喜则容不得她有半步的逾越。
房产商铺是可以买的,但是宋兰溪必须清楚;衣服是可以穿的,但是必须是宋兰溪挑选的款式……甚至于,阻止李依竹彻查父亲死亡的真相……
宋兰溪处处掌控着李依竹,但是她还是越界了,她做了很多宋兰溪都无从查起的事……
她要成为自己的李依竹,而不是宋兰溪的郁离。
上了马车的二人,隔了千万条街,再没有刚刚那热烈欢快的亲密。
李依竹反复翻看着手里的卷宗,而宋谨丞只能眼巴巴地盯着李依竹发呆。
相对于成群出行,李依竹更喜欢独自完成任务,因为有无限的自由。
出了这城门,她便摘了这脸上的面皮,独自上那安山。
李依竹:“多谢九殿下陪我演了这场戏,出了这城门还麻烦九殿下帮我摘了脸上的面皮,其他的,我不好再麻烦九殿下了。”
听到李依竹的声音,宋谨丞僵直的身体才敢稍稍放松:“我想和你一起上安山。”
李依竹一脸警惕,宋谨丞是如何知道她要上安山?
见李依竹表情不对,宋谨丞赶忙解释:“卷轴只提到了安山。”
李依竹不去深究,冷声拒绝:“不劳烦九殿下!”
宋谨丞自觉愧疚,一时不知该如何搭话。
马车内又陷入了尴尬,顺着缝隙窜到了白琳和江渊跟前。
江渊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白琳姐,你说,今天公子买了这么多首饰衣服,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那是公子买给李姑娘的,哪里用得着你我操心,好好驾你的车,小心公子扣你俸禄。”
“要是公子对我们都这么大方就好咯……”
两人的话传入李依竹的耳朵,她轻声说道:“我知道九殿下今日买的那些礼物,不过是无奈之举。如今我们已出了江南城,这些你便带回永安城当了,还可以换不少银两。”
宋谨丞垂握在两膝的手掌慢慢地扣紧,他的眼眸微动,似乎有话想说,但是终究没有说出口。
李依竹把身前的卷宗收了起来,坐到了宋谨丞的旁边:“麻烦九殿下帮我把脸上的面皮摘了。我听说使用易容术的人都须小心谨慎,如若不然,自己的脸可能会烂成一团肉泥。”说完又强调一遍,“我很喜欢我的脸。”
乍看一眼,李依竹的眉眼如画,气质如空谷幽兰,好似一个风一吹便会倒的弱女子。
但你若见过她挥剑,你则会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