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人群后的苏媚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方才那记 “忘川秋水” 与筑基灵力的碰撞,让她炼气五层的修为几乎站立不稳。
“萧澈、钟离月,这两人…… 根本不是我能招惹的。” 苏媚儿不禁有些后怕,没想到自己与这两人的实力相差如此之大,若是盲目行事丢了性命,就得不偿失了。她悄悄退入人群,将目光转向远处低阶弟子的练剑场,还是先从这些人下手,慢慢积蓄实力为妙。
演武台上余波散后,萧澈收剑的动作顿了顿。
他望着台面上蔓延的裂痕,那是方才动用筑基灵力领悟剑境时留下的痕迹。
“抱歉,是我食言了。” 萧澈垂眸,声音里带着清晰的愧疚,“这记筑基剑招,本不该出现。”
许葭禾握着灵剑的手还在发颤,此时不免有些劫后余生的恍惚。
“萧师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好一会后才突然开口道,声音比山风还轻,“论剑场上的顿悟,本来就无法控制。”
说罢,许葭禾看了看身旁的钟离月,心里清楚,若不是他及时挡剑,自己早已成了剑下亡魂。
萧澈指尖划过剑身,那里还残留着突破压制时的灼热。他想起方才识海里闪过的天界战神虚影,想起自己挥出那剑时的决绝 —— 明明说了只比剑招,却还是在顿悟的冲动下动用了筑基灵力,这对炼气三层的许葭禾而言,与恃强凌弱无异。
“这是赔礼。”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清灵丹,灵力裹着药瓶送到许葭禾面前,“疗伤用。”
许葭禾刚要接,就见钟离月横臂挡在中间。他掌心的血还在渗,却冷声道:“剑峰首席,言而无信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萧澈抬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愧疚更甚:“是萧某之过,任凭处置。”
人群后的苏媚儿看着这幕,悄悄将蚀灵散藏得更深 —— 连萧澈都对这杂灵根心怀愧疚,可见其气运不浅,自己暂时动不得。
许葭禾握住钟离月挡在前面的手臂,轻声道:“算了,师叔。”
钟离月浑身一僵,低头就看见她的手搭在自己小臂上,一句算了,难道什么都可以算了吗?
萧澈猛地抬头,撞进她坦然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历经挣扎后的通透,像她那招 “忘川秋水”,洗去了计较,只余剑者对本心的坦诚。
“许师妹……”
“论剑本就是相互印证,” 许葭禾松开钟离月的手臂,转身面对萧澈,将那瓶清灵丹推了回去,“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改日教我两招青云剑法的招式便是。”
她笑得坦荡,露出点市井里练出的狡黠:“总比我对着剑谱瞎琢磨强。”
萧澈一怔,随即失笑。愧疚像被风吹散的雾,心里竟生出几分轻松。他收了丹药,郑重颔首:“一言为定。三日后卯时,剑峰后山,我教你‘流风回雪’的收势心法。”
“成。”
两人相视一笑时,钟离月还僵在原地。方才被她攥过的地方像烙了块火炭,她总能这样,轻易消解恩怨,像株在绝境里也能抽出新绿的野草,固执地生长,一点都不顾旁人的死活。
“师叔,你的手……” 许葭禾这才意识到一旁的钟离月为了救她,手受伤了。她往前两步,从储物袋里摸出块干净的布巾,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先擦擦吧。”
钟离月的目光落在布巾上,又扫过她脸上未干的血珠——那是他方才溅上去的。指尖的灼痛感突然更清晰了,他没接布巾,只冷哼一声:“多事。” 话虽冷硬,却没立刻转身离开,算是默许了她的靠近。
萧澈看着这幕,眼底闪过了然,对着钟离月微微颔首:“今日多谢钟离师弟解围。” 他清楚,若不是钟离月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许葭禾见他不收布巾,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想去碰他的掌心。她没想那么多,师叔是长辈,为了救自己受伤,自己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毫无作为、见死不救!
指尖刚要碰到皮肤,钟离月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袖摆扫过她的手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放肆!”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半分,台面上的血迹被他踩过,留下串凌乱的红印。许葭禾握着布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突然觉得这位冷面师叔,好像也没那么难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