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剑论道
    天色正从浓墨的阴影中慢慢挣脱,卯时已至。

    萧澈立在台中央,银色道袍衬得他面如冠玉,锋利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泛着莹莹的冷光。

    台下聚集着些许观众,演武台比试是常有的事,况且这种筑基期对打练气期,简直一边倒的比试,猜都能猜到结果,倒也没有很多人特地来观看。

    钟离月默默地隐没在不远处观察着比试的情况,双唇轻抿,眼底神色复杂,昨日见到许葭禾悟出忘川秋水,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忌惮。萧澈虽然是筑基修为,平日行事光明磊落,想来与修为远低于他的许葭禾比剑,必然知道分寸,不会出什么乱子。

    “许师妹,” 萧澈率先开口,“今日论剑,我自封修为至炼气三层,只与你比拼剑道,不论灵力深浅。”

    “好。”许葭禾此刻现在演武台的另一边,她虽是练气三层,却敢与筑基感受对阵,倒叫旁人觉得她有几分骨气在身上,练气三层的灵力流转让她周身像蒙着层淡淡的柔光,原先略显单薄的身形长开了些,不再是营养不良的瘦削,反而透着少女特有的纤细柔韧。她额角的蓬松的碎发显得毛茸茸的,弯如新月的眉毛下,杏仁眼比从前更亮,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添了几分娇俏。

    许葭禾还穿着那身青灰色的衣裳,那身内门弟子服她只在拜师大典上穿过一次,无他,低调尔。毕竟自己一个杂灵根成为内门弟子,已经是众矢之的,还高调行事,属实不太安全。

    她握着灵剑的手紧了紧,与青云门的天才修士比剑,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要是萧澈不自封灵力,光是修为上的差距,自己根本毫无胜算。

    话音刚落,萧澈已动身。他虽将筑基期灵力压至炼气三层,修习多年的经验毕竟摆在这儿,每一式出招都透着老道的沉稳。青云剑法的 “流风回雪” 展开,剑光如漫天飞絮,看似轻柔却暗藏杀招,剑气循着轨迹,精准地锁向对面的许葭禾。

    许葭禾不退反进,握着灵剑的手沁出汗,将自己悟出的野路子揉进剑式,反倒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师妹的剑招…… 倒是别致。” 萧澈剑势微顿,眼底闪过惊讶,不明白为何许师妹的剑招看似是青云剑法,却又掺杂着其他路数。情丝蛊的热流在经脉里乱窜,让他本该圆融的剑招出现刹那滞涩。

    就是现在!许葭禾抓住这瞬间破绽,灵剑直刺其肋下,却被萧澈旋身避开。对方虽受蛊毒所扰,根基终究扎实,几番缠斗下来,她渐渐被逼至台边,灵力运转愈发滞涩。

    “只能用那招了。” 许葭禾心一横,丹田灵力逆行,昨日顿悟出的 “忘川秋水” 骤然出鞘。

    白光如练,悄无声息掠过台面。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带着种穿透凡尘的缥缈,剑光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卷入忘川深处。

    台下的风骤停,连观礼的修士都屏住了呼吸。

    萧澈瞳孔骤缩。那剑招里的空濛意境竟让他挣脱情丝蛊的束缚,识海里刹那间炸开一段久远的记忆 —— 他仿佛看见仙界鼎盛时的万千光华,身披战甲的战神执剑立于诛天之上,剑起时,星河为引;剑落时,妖魔尽散。

    “这是…… 天界战神吗?” 他喃喃自语,仿佛被拉入这段历史中,忘却了现在。

    “破!” 萧澈低喝一声,体内被压制的灵力轰然爆发。如江河奔涌一般,长剑上扬,发出一道恢弘的金光,硬生生撕裂忘川意境。那是他潜藏的本命剑招,带着天界战神的余威,直奔许葭禾。

    “不好!” 许葭禾心头警铃大作。

    炼气三层的灵力,如何接得住筑基期的全力一击?

    许葭禾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袭来,所剩无多的灵力疯狂运转至灵剑上,作殊死抵抗。

    “铛!”

    月白身影如闪电掠至,钟离月横剑挡在她身前,硬生生接下萧澈含着战神余威的一剑。巨响震得演武台裂出细纹。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掌心被震出的血珠溅在许葭禾的脸上。

    “师叔!” 许葭禾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想不到师叔竟然突然出现。

    她抬头,撞进钟离月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 有惊怒,有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后怕。

    钟离月转过头去没再看她,只冷冷盯着萧澈:“论剑点到即止,你动用筑基灵力,是想坏了规矩?”

    他攥紧剑柄,指节泛白,他明明该盼着她死,可方才那一瞬间,身体竟比意识先动了。

    不,她是我的仇人,若她今天干脆利落地死在了比武台上实在太便宜她了,真正的折磨是要让她痛苦地活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台侧的钟离妩突然捂住心口,一丝鲜血溢了出来,她立刻擦干了嘴角的血迹,以防让人看出异样。萧澈与这丫头对招,竟能破了我的情丝蛊?情丝蛊反噬的剧痛让她身形摇晃,她怨毒地剜了眼许葭禾,此人决不能留。

    她强撑着踉跄离去论剑台,宽大的袖摆扫过石阶,带起的狼狈藏都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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