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殿上
    青云殿的白玉台阶能映出人影时,许葭禾已经跟着人流站在了殿外广场上。

    月白弟子服的袖口被她攥出褶皱,颈间的情丝蛊安分地贴着皮肤。

    “来了来了!” 人群里有人低呼。

    只见丹霞峰主踩着柄赤练剑从云层里落下,剑身划过的轨迹燃着星火,落地时火星溅在白玉阶上,竟凝成朵转瞬即逝的红莲;紧接着是药峰长老,乘片巨大的银杏叶飘来,叶尖垂着的露珠落地成雾,把周围的新弟子裹得像浸在仙酿里。

    “我的天……” 许葭禾身边的圆脸少年张着嘴,手里的拜师帖差点被风吹走,“这就是元婴期的御器术?比画的话本还神!”

    许葭禾没接话,目光越过人群,看见杂役房的队伍缩在广场角落。苏媚儿穿着灰布衫,正低头搓着衣角,眼珠子时不时滴溜溜地乱转,不知道在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两人视线撞在一起时,苏媚儿飞快地翻了个白眼,嘴角撇出 “运气好” 三个字的口型。

    就在这时,殿顶的琉璃瓦突然亮起金光。

    青云门掌门钟离渊踏着道金光落在殿门正中,玄色法袍上绣着的青云纹随灵力流动,明明站在十丈外,声音却像贴在耳边:“今年新入弟子八十七人,较往年翻了三倍。”

    他抬手虚压,广场瞬间安静。

    “诸位可知为何?” 钟离渊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许葭禾那排时顿了顿,“近岁天道轮转,不少谪仙转世入世,正是我青云门承气运、开盛世的时机。”

    许葭禾识海的玉片有所感应般骤然灼热,破碎的画面如裂帛般炸开,仙界琼楼倾颓,仙人们被银色竖瞳的影子按在血泊里,仙髓被生生剜出,天边星辰接连崩碎,陨灭的光痕划破天幕,像一道道淌血的伤口。末日般的死寂漫过三界,连风都在呜咽。

    难道这些仙人转世下凡了?

    这股灭世的悲怆顺着玉片直刺心神,许葭禾恍惚了片刻,直到这些画面渐渐虚无。

    “钟离家族掌管青云门千年,” 站在掌门身侧的白须长老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拜师大典,当谨守门规,以护佑宗门为己任。” 他正是钟离家族的大长老钟离烈,腰间玉牌刻着一个 “钟” 字。

    仪式开始了。

    钟离烈展开名册,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对应的峰主颔首示意。

    “李修文,拜入剑峰石青真人门下。”

    “赵涵芝,拜入药峰白长老门下。”

    ......

    被点到名的弟子跪下行礼,法器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许葭禾数着自己的名字,手指在拜师帖上抠出浅浅的印子,直到听见那句:“许葭禾,拜入玉衡峰云鹤真人门下。”

    在人群中的苏媚儿看着这场景,恨得牙痒痒,自己带过来的小弟变得比自己还厉害,这换哪个老大能忍?

    “玉衡峰?” 身边的圆脸少年凑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就是那个整天醉醺醺的云鹤真人?听说他十年没收过徒弟了,你跟他有旧?”

    许葭禾摇摇头,刚要迈步,就见云鹤从殿柱后晃了出来。粉白道袍上还沾着桂花糕渣,手里却捧着个正经的拜师礼 —— 一柄缠着红绸的下品灵剑,剑鞘上歪歪扭扭刻着 “防身” 二字。

    “小徒弟,愣着干嘛?” 云鹤冲她挤眼睛,折扇在掌心敲出暗号,“快磕头,磕完师父带你去……”

    话没说完就被钟离烈的眼刀打断。

    许葭禾跪下行礼时,余光似乎瞥见钟离月站在玉衡峰的队列里。

    月白道袍衬得他脸色更冷,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下品灵剑上,眉头蹙得像拧住的绳 —— 那剑分明是他昨夜让云鹤转交的,此刻却被云鹤当成了自己的心意。

    此时的钟离妩正被几位内门弟子簇拥着,银丝手镯在殿宇梁柱间透进的微光里流转着冷光。她微微侧头听着身旁女弟子的奉承,眉梢眼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显得倨傲,又透着天生的矜贵。偶尔抬眼时,周围的男弟子总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 仿佛她目光所及之处,连风都得顺着她的心意转。这般众星捧月的模样,活脱脱像话本里写的、天生就该被万千宠爱的女主角,连窗棂漏下的光斑落在她发梢的弧度,都像是被精心安排过似的。

    她正笑着颔首回应弟子的话,目光无意间掠过人群,落在刚行完礼的许葭禾身上时,笑意淡了半分。随即转眸看向藏剑峰方向,腕间的银镯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的细碎光点恰好扫过不远处的萧澈 —— 那光芒像根极细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识海。

    萧澈原本望着掌门的目光,竟慢慢转向了钟离妩,眼里浮起层痴迷的雾。

    “下一位,” 钟离烈的声音拉回许葭禾的注意力,“王大壮,进入杂役房。苏媚儿进入杂役房……”

    许葭禾退回队列时,正撞见萧澈望过来的眼神。那双眼睛很亮,却像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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