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殿上
层纱,掠过她时顿了顿,竟微微颔首,像是打过招呼。

    许葭禾一怔,下意识地颔首回礼。早就听闻,萧澈是单一雷灵根,天赋卓绝,是宗门内的天之骄子,而自己不过是废柴五灵根,两人云泥之别,许葭禾是万万想不到,这等天才人物竟然会主动向自己释放善意。今天的拜师大典,算是她与萧澈第一次真正见面,不知为何萧澈身上总给她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仿佛很久以前他们就认识了。

    廊柱的阴影落在钟离月冷俊的侧脸,他望着萧澈那声微不可察的颔首,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

    萧澈被情丝蛊缠了三年,眼里心里只有钟离妩一个女修,如今竟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杂灵根示好?是蛊术出了破绽,还是这两人本就相识?

    他目光扫向许葭禾,见她回礼时明显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钟离月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眼底寒意更甚。

    一个自称被合欢宗追杀的孤女,一个是青云护持的天才……她果然没说实话,连萧澈这等人物都认得,还敢说自己是无依无靠的废柴?此女果真是心机深沉。

    钟离月指尖猛地发力,剑柄上的云纹硌得掌心生疼。看来,这隔壁的洞府,得多留几分心眼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苏媚儿看着许葭禾站在内门弟子的队伍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为了能成功混进青云门,躲过入门试炼时对功法的探查,散了五层修为,从炼气十层跌回五层,连合欢宗的《摄魂术》都不敢用,只能靠最笨的法子搓洗衣物打探消息。可许葭禾呢?五灵根却能拜入玉衡峰,还成了内门弟子,凭什么?

    “等着吧,” 苏媚儿对着风无声地说,神识查看储物袋中的药粉 —— 那是长老给的 “锁情散”,据说能让修士暂时卸力,“等我采补了钟离月的灵力,别说内门弟子,连钟离妩都得给我低头。”

    她看向钟离月的方向,那人正侧头与钟离妩说着什么,侧脸冷得像冰,灵力却精纯得像淬了月华。苏媚儿舔了舔嘴唇,突然有了主意。许葭禾不是也在玉衡峰吗?正好可以使唤她帮忙。

    此时的许葭禾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算计对象。她望着殿顶流转的金光,听着身边新弟子兴奋的议论,突然觉得云鹤塞给她的下品灵剑沉得很。

    这青云门的盛世,背后究竟是如何惨烈的真相?她识海内的画面难道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钟离月的目光越过人群,悄无声息地落在许葭禾攥着剑鞘的手上。这丫头的指节泛白,倒像是知道这拜师礼没那么好接。

    “弟弟看得这般出神,” 钟离妩的声音突然凑过来,腕间银丝手镯往他小臂上靠了靠,“莫不是觉得这杂灵根配不上玉衡峰?”

    钟离月眸光微沉,那手镯的银丝尖正泛着极淡的红 —— 他太清楚,这是情丝蛊的引线在蠢蠢欲动,她想借着触碰将蛊虫种入他体内,像操控萧澈那样,搅乱他的心神。

    他指尖不动声色往回一缩,避开那近乎冒犯的触碰,心底冷笑更甚。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也敢肖想操控他?野心倒是比主峰的云海还大,真当他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与你无关。”他的声音冷得像殿角的冰棱,连眼神都懒得再分给她半分。

    钟离妩看着手镯上几不可察颤动的银丝,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这傻弟弟,倒是警醒。但她不急,今日不成,总有松懈的时候。玉衡峰的控制权,他这条命,迟早都得捏在她手里。

    她收回手,指尖摩挲着镯身的纹路,笑意又浮了上来:“也是,弟弟心里有数就好。”

    拜师大典的钟声在青云殿的穹顶下荡开最后一圈余韵时,许葭禾跟着人流往殿外走,掌心的拜师帖还带着宣纸特有的糙感,腰间的下品灵剑随着脚步轻轻撞着衣摆,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