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葭禾收回视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钟离妩的身上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等钟离妩的身影转过山道拐角,彻底看不见了,苏媚儿才凑近许葭禾,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哼,装什么清高!刚才准是听见咱们提萧师兄,故意凑过来的!你没瞧见她那眼神?瞟着咱们跟看俩伺候人的丫鬟似的!”
她往藏剑峰方向瞥了眼,嘴角撇得更厉害,语气里又酸又恨:“天天穿着绫罗绸缎往剑峰钻,不是送茶就是递剑谱,真当谁不知道?不就是想勾着萧师兄吗?听说她不过是钟离家主的私生女,还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用那些狐媚手段——也不看看萧师兄理不理她!”
许葭禾垂眸看着脚边的杂草,苏媚儿的话就像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就出了。
“你听见没?”苏媚儿见她不应,伸手推了她一把,语气里带着点被忽视的不满,“也就你,被人那么瞟着还能忍。”
许葭禾这才回过神,眼帘垂了垂,声音放得平缓:“我又不在乎她,管她用什么眼神看我。”
苏媚儿“嗤”了一声,见许葭禾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不识抬举!等拜师大典上见了萧师兄的真容,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而醉仙院的酒坛堆后,云鹤望着后山的方向,悄悄松了口气。刚才钟离月的水镜闪了三下,意思是 “没出乱子,很好”。他灌了口酒,突然觉得,收这个徒弟,好像也没那么糟。
三日后,许葭禾对着《青云混元剑诀》已经练了数天,始终不得要领。
晨光从柴房的破窗斜照进来,正好落在第二层 “灵剑共鸣” 四个字上 。可书页上的灵力运行图依旧扭曲如乱麻,她试着按图索骥,灵力刚走到手腕,就像撞在石头上的溪流,“哗” 地散了,震得木剑脱手,“哐当” 砸在堆着的柴禾上。
“嘶 ——” 她甩着发麻的虎口,这已经是今天第五次脱力了。
“练傻了?” 云鹤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他手里端着个酒碗,慢悠悠晃进来,“饭都不吃,想成仙啊?”
许葭禾没抬头,指着书页上的图:“师父,你看这线,是不是画反了?从丹田到将灵力注于剑身,怎么看都该绕着胳膊走,它偏要往咯吱窝拐……”
云鹤的目光刚落在书页上,他对剑术可没什么兴趣,而且这秘籍还是钟离月吩咐自己给许葭禾的,还让自己盯着许葭禾,不准她改招式,鬼知道钟离月打什么注意。他敷衍道:“诶呀,师父也没连过这剑法,你自己好好摸索吧。”
说罢,云鹤屁股一扭就走人了。
许葭禾早知道师父的德性,他这么行事也不奇怪。
果然还是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啊。
柴房里,许葭禾继续照着书页上教的练,却越练越烦躁。她索性把剑诀扔到一边,拿起砍柴刀 —— 这刀她用了半个月,熟悉得像自己的手。她挥刀劈向木柴,刀刃没入木头的瞬间,识海里的玉片突然轻轻一颤。
她愣住了,握着刀的手停在半空。刚才挥刀的瞬间,灵力不是顺着手臂硬冲,而是像绕着刀身打了个圈,再顺着刀刃 “流” 出去的 —— 就像引气入体时,五行灵气绕着丹田转圈那样。
“试试……” 她丢下刀,捡起木剑,闭上眼睛回想劈柴的感觉。丹田的灵气缓缓升起,没按剑诀的路线走,而是顺着经脉慢悠悠绕了个圈,再顺着手指缠上剑柄。
木剑突然 “嗡” 地一声轻鸣。
许葭禾猛地睁眼,只见剑身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光华,柴房里散落的草屑被灵力卷着,绕着剑身打旋。
她下意识地再挥一剑,光芒更盛,草屑凝成的小旋风 “呼” 地冲向墙壁,竟在墙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
“这招……” 她摸着发烫的剑身,识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她挥剑时,灵力也是这样绕着剑身流转,像活过来的水流。
“管它呢,有用就行。” 许葭禾咧嘴一笑,将剑诀收入储物袋中,拎着木剑冲到院子里。她不再看招式,只凭着劈柴时的感觉挥剑,时而像砍树那样沉腰发力,时而像摘野果那样轻巧转腕,木剑在她手里,使得越来越顺。
清寒殿内,钟离月临窗盘坐,面前的水镜里映着许葭禾的身影。她的剑招毫无章法,却带着股惊人生猛的韧劲,像极了前世南舒云初学时,拿着铁剑劈开妖兽的样子。
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着,这本该是他最想看到的 “偏离正道”,却莫名让他想起诛仙台上,她也是这样,用一套谁也看不懂的野路子剑招,破了他的本命仙术。
“野路子……” 他低声嗤笑,眸色却沉了沉。
水镜里,许葭禾的木剑突然卷起地上的落叶,凝成一道小小的剑影,朝着空中劈去 —— 那是 “剑气化形” 的雏形,比“灵剑共鸣”高了整整一个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