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师父
到几株凝气草,总有怪风突然刮过,把草叶吹得老远;或是脚下突然冒出块石头,让她摔个狗吃屎。好不容易绕开妖兽,总会有不知名的藤蔓突然缠上脚踝;甚至连口袋里的干粮,都被一只猴子抢了去。

    三个时辰快到时,许葭禾的竹筐里依旧稀稀拉拉—— 连半筐的一半都没到。

    她瘫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陆续走出山谷的修士,竹筐里的凝气草堆得冒尖。手背的肿痛钻心,心里却更凉:这下完了,情丝蛊的解药还没着落呢,我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呀,青云门进不了,苏媚儿还不扒我一层皮。

    她不知道,玉衡峰顶的钟离月正盯着水镜里她。镜中的少女虽逢头垢面,眉眼之间却隐隐有了记忆中那个女人的影子。

    “师叔,她采的草还不够三成。” 一旁的弟子低声汇报。

    钟离月指尖在石台上敲出轻响,节奏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漫不经心。

    识海里的血色画面还未淡去,前世诛仙台上,自己便是陨于她的剑下,临死前的不甘与愤怒,此刻仍历历在目。

    看着水镜中如蝼蚁一般挣扎的身影,他只需调动些许灵力,顷刻之间便可叫她一命呜呼,前世仇人自投罗网,这本就是最好的复仇时机。若不是碍于修士不得妄杀凡人的铁律,她可不是吃点皮肉之苦这么简单了。

    “很好。” 他冷哼一声,正要转身,却见水镜里走进一道青灰身影。

    玄尘长老立在山谷入口,目光不掠试炼者,只抬眼望向玉衡峰,向钟离月传音道:“月小子,修行者当知天道有常,强行扭曲因果,小心遭了反噬啊。”

    钟离月眸色一沉,本想让她无缘仙道,居然被发现了。

    玄尘长老慢悠悠捋着胡子:“那丫头虽说是五行杂灵根,可骨头里的韧劲倒是少见,强行压她,怕是会适得其反。”

    水镜里,许葭禾正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谷外走,身上挂了不少彩,背影看着单薄,却没有半点要气馁的意思。

    钟离月捏紧指尖,指腹抵着掌心发疼。玄尘的话在耳边反复冲撞,像根刺扎在心里:“我观此女,此生注定踏入仙途,你今日断她仙路,他日她若另有机缘,这梁子可就结深了。”指节忽松忽紧,像有两股力道在胸腔里撕扯,竟让他迟迟下不了最后的决断。

    难道天命不可违吗?

    “去,把我师兄叫来。” 钟离月攥紧的手指节泛白,突然开口,声线发僵。

    半个时辰后,试炼结果公布。

    “许葭禾,淘汰 ——”

    许葭禾低着头,心想这下自己真的死定了,正准备转身,却听执事突然改口道:“玉衡峰云鹤真人愿收此女为徒,特准入山门!”

    全场一片哗然。

    “云鹤真人?就是那个整天醉醺醺的浪荡子?”

    “肯定是走后门!杂灵根怎么可能被真人收徒?”

    “我就说她不对劲,原来是有靠山……”

    许葭禾站在人群中央,周遭的目光或质疑或鄙夷,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拍得许葭禾耳朵发鸣。云鹤真人是谁?她压根没听过。可没人问她,也没人等她解释,所有人都在自顾自地喧闹、揣测,将她孤零零地晾在这片嘈杂里,仿佛她是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异类,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恍惚间,一道身影踩着飞剑俯冲下来,稳稳落在她面前。男子穿件骚包的粉白道袍,发带歪歪扭扭,怀里还揣着串糖葫芦,落地时差点摔个趔趄。

    “哎呀,小徒弟在这呢!” 男子忙不迭稳住身形,摇着手里的折扇,眼角带笑,“走,师父带你去喝庆功酒!”

    许葭禾被他拽着往前走,听着身后越来越响的嗤笑,感觉自己大脑过载。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能留下,更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安上 “走后门” 的名声。

    “真人,我……”

    “叫什么真人,应该叫师父!别问,问就是缘分!” 云鹤真人塞给她半串糖葫芦,“以后跟着师父,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云鹤祭出佩剑,拉过许葭禾的手腕,足尖轻点剑面,带着她腾空而起,飞往玉衡峰。

    御剑飞行,乃是达到筑基修为的修士才可施展的神通,练气修士灵力低微,想要飞行,只能用专门的飞行法器才行,配以灵石提供灵力来驱动法器。云鹤已是金丹修士,在修仙界,只有达到金丹修为的修士才能被称为真人。

    他是玉衡峰的大弟子,修行已有二百余年,如今金丹初期修为,这样的年纪和修为,在修仙界中可以说是天资甚高。可云鹤生性并不爱钻研修仙一道,因早年他的家族在青云门中颇有势力,他才能拜入玉衡峰峰主门下,成为首席大弟子,可以说是一个仙二代。

    随着这几十年来,钟离家主对门派的掌控加深,开始逐渐削弱宗门内外姓家族的实力,连带着云鹤背靠的家族也渐渐在门派中失势,他的待遇也是一年不如一年,手里头灵石都没多少。再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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