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遂早就知道了。或许是从沈谙总是偷偷看他的眼神里，从他一被自己逗弄就脸红结巴的反应里，从他对温昭说的那句“他有女朋友了”时低落的语气里。
他以前觉得有趣，便更爱逗他，看他脸红无措的样子。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有趣”渐渐变了味。
“小学霸，”程遂晃着手中的酒杯，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他惯有的、略显轻佻的笑意，“今天情人节诶，怎么不出去谈恋爱啊？没喜欢的人？”
沈谙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程遂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很小：“……没有遇到……喜欢的。”
他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程遂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试探：“小学霸，你……”
“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轰——！”
沈谙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震惊和慌乱而睁得极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中了要害。
他藏得最深的、以为无人知晓的秘密，就这样被当事人轻而易举地、玩笑般地戳破了。
巨大的羞耻感和无措感瞬间将他淹没。他几乎想立刻逃走。
程遂看着他这副反应，心里那点猜测得到了证实。他收敛了些许玩笑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喜欢我……怎么不跟我说呢？”
沈谙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他避开程遂的目光，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和难以掩饰的苦涩：“说……说了又有什么用……”
“你……你都有女朋友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安慰自己的理由，也是阻止自己越陷越深的枷锁。
程遂沉默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说道：“可我现在没有了。”
沈谙再次愣住，愕然地看向他。
程遂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不再有戏谑，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和……温柔？
“小学霸，”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爱逗你吗？”
沈谙茫然地摇摇头，心跳如雷。
程遂看着他清澈又无助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因为……”
“我喜欢你。”
“！！！”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沈谙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彻底僵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程遂，仿佛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喜欢？程遂喜欢他？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总是戏弄他，看他笑话……
“觉得我在开玩笑？还是觉得我又在逗你？”程遂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自嘲地笑了笑，“一开始可能是觉得你好玩，逗你脸红特别有意思。但后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后来就变成，看不到你脸红，反而有点不自在。看到你低着头不敢看我的样子，就想……把你圈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和谢栀一分手，也有这部分原因。我觉得……这对她不公平。”程遂难得地露出了些许认真的表情，“所以，小学霸，现在我没有女朋友了。” “你呢？”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谙，“还喜欢我吗？”
信息量太大，沈谙的大脑完全处理不过来。他呆呆地看着程遂，看着这个他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此刻正用他从未见过的认真眼神看着他，对他说“我喜欢你”。
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冲垮。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用力地点着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尽全身力气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程遂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点头的傻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可爱得紧。他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笑意和宠溺：“傻不傻。” “以后喜欢谁，要大胆说出来，知道吗？”
“不然……差点就错过了。”
他握住沈谙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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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夕，高二一班组织了假期聚会，地点定在了一家热闹的KTV大包厢。
几乎全班同学都到了，包厢里人声鼎沸，音乐震耳，彩灯旋转，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和喧嚣。程遂虽然是三班的，但和宋跃他们关系铁，也被拉了过来，坐在角落，旁边是略显拘谨但嘴角含笑的沈谙。
大家唱歌、玩游戏、笑闹，气氛热烈。
“诶，你们说班长和凛哥会来吗？”有人喝着饮料大声问。
“估计悬吧，班长不是还在休养吗？凛哥肯定寸步不离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