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静心休养了三天,在心理医生的评估和鼓励下,温昭感觉自己胸腔里那股滞涩的窒息感减轻了许多。他看着镜子里虽然依旧清瘦、但眼神不再那么空洞的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告诉江凛。
那个家伙,最近几乎把他当成了易碎的水晶娃娃,恨不得24小时贴身守护。如果提前说了,肯定会又是一番大惊小怪和严阵以待。
他想悄无声息地、自己走回那个曾经逃离的地方。
龙湖至德路9号到八中的路,他走了无数遍。今天,却感觉有些不同。脚步略微沉重,手心也因为些许紧张而微微出汗。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推开高二一班教室门的那一瞬间,原本充斥着早读喧闹的教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惊讶、担忧、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温昭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脸色虽然仍有些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他迎着那些目光,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平静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仿佛他只是请了一个普通的病假,如今假期结束,一切如常。
然而,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
“昭……昭昭?”靠门最近的鹿悠悠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看着温昭走过自己身边,那双大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下一秒,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胡乱地擦着,却怎么也擦不干。
不是悲伤,而是那种看到珍贵失物终于回归的、掺杂着心疼的喜悦。
夏浅茉红着眼眶,别开脸,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维持着“茉姐”的酷样,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沈谙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担忧地看着温昭,轻轻说了句:“你来了……”声音里满是心疼。
连平时最大大咧咧的宋跃,也挠了挠头,罕见地没有大声嚷嚷,只是憨憨地笑了笑:“班、班长早啊!”
温昭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脏像是被温暖的潮水轻轻冲刷着,带来一丝酸涩的暖意。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动作依旧有些缓慢,却异常坚定。
而他的同桌,江凛,正毫无知觉地趴在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浓密的头发有些凌乱,侧脸压着手臂,呼吸均匀,显然对教室里发生的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昨晚又守着温昭直到深夜,确认他睡熟后才离开,几乎没怎么合眼,此刻困得雷打不动。
温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拿出课本。
早读铃响,老师走进教室。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站上讲台。
“起立。”老师习惯性地喊道。
往常,这个口令会由班长温昭接着喊。
然而今天,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同学们似乎还没适应,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安静的身影。
温昭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却清晰地响彻在安静的教室里:
“起立。”
“老师好——”同学们仿佛被按下了启动键,纷纷站起来问好,声音比平时响亮了许多。
而这一声“起立”,也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劈中了趴在桌上的江凛!
他几乎是触电般猛地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得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瞪大了眼睛,布满血丝的双眼里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旁边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
昭昭?他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是在上课?我不是在做梦?!
巨大的震惊让他彻底懵了,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看着温昭的侧脸,大脑一片空白,连老师说了“同学们请坐”都没反应。
直到全班同学都坐下了,只有他还像个柱子一样杵在那里,目光呆滞。
数学老师皱了皱眉:“江凛同学?你怎么了?”
温昭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校服下摆。
江凛这才猛地回过神,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坐下,心脏却还在疯狂地跳动,目光像黏在了温昭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他回来了。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一整节课,江凛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他根本听不进老师在讲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边这个人身上。
他看他低头记笔记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看他偶尔因为思考而轻蹙的眉头。看他苍白但恢复了些许生机的侧脸。
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让江凛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充满了巨大的、不真实的感觉。
下课铃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