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
会在课堂上精准回答老师问题、指尖夹着笔流畅书写的温昭,现在常常对着摊开的课本发呆,眼神空洞,一节课下来,书页都没有翻动一下。

    老师点名提问,他像是没听见,需要旁边的同学小心提醒,才会茫然地站起身,然后沉默地摇头。

    那个曾经会在自习课高效完成作业、偶尔还会额外刷题的年级第一,现在连最基本的作业都难以完成。笔尖悬在纸上很久,却落不下一个字,仿佛所有的知识都从他脑海里蒸发了。

    那个曾经脊背永远挺直、带着一丝不动声色傲气的少年,现在总是微微佝偻着背,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垮了肩膀。露在口罩外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的乌青即使用口罩遮挡也依稀可见。

    他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校服现在看起来有些空荡,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安静得可怕。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不再开口说话。就像一座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精致雕塑。

    江凛的心,像是被这些细微又残酷的变化,用钝刀子一下下地凌迟。

    他试图用愤怒来武装自己。

    活该!

    骗子的下场!

    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他故意在温昭艰难地想要捡起掉落的笔时,先一步用脚将笔踢到更远的地方。他故意在小组讨论时,完全无视温昭的存在,只和其他人说话。他故意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仿佛多看一眼旁边的人都觉得厌恶。

    可他骗不了自己。

    每一次余光瞥见温昭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每一次听到他压抑不住的、极其轻微却痛苦的吸气声,每一次看到他因为无法集中注意力而徒劳地闭上眼时……江凛的心脏都会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尤其是那天下午的数学课。

    一道并不算太难的例题,老师让温昭上台板演。温昭拿着粉笔,站在黑板前,足足站了两分钟。下面开始有窃窃私语。

    江凛看见他的背影在微微发抖,捏着粉笔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最终,温昭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对不起,老师,我不会。”

    那一刻,江凛的心猛地一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感攫住了他。

    他把那个闪闪发光、骄傲优秀的温昭……毁掉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恐惧。

    晚上,他开始做噩梦。

    梦见温昭在机场哭着问他为什么不信他。

    梦见温昭在他眼前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梦见温昭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他,说:“江凛,我好疼……”

    他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黑暗中仿佛还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梦里温昭的哭泣。

    白天,他变得越发焦躁易怒,一点小事就能点燃他的火药桶。宋跃他们都不敢轻易靠近他。

    他被困在了自己的炼狱里。一边是无法消解的、被背叛的愤怒,另一边是日益增长的、无法忽视的担忧和……悔恨。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所有的暴戾和不安,也照出他内心深处那个其实已::经开始动摇的、恐慌的自己。

    咫尺之间的距离。

    天涯般遥远的隔阂。

    无声的折磨着两个人。

    —》》》—

    物理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和电路板的味道。同学们两两一组,忙碌着实验操作。

    温昭的状态显然不适合进行任何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活动。他眼神涣散地站在实验台前,看着眼前的酒精灯和器材,却迟迟没有动作,仿佛看不懂说明书一般。

    江凛就在他旁边的组,心思却完全不在实验上,余光始终警惕地、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个魂不守舍的身影。

    突然,“哐当”一声脆响!

    温昭手一抖,碰倒了正在燃烧的酒精灯!蓝色的火苗瞬间窜出,沿着洒出的酒精蔓延开来,直接扑向温昭毫无遮挡的手腕和衣袖!

    “哇!”周围同学发出惊呼。

    然而温昭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没有缩手,只是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那跳跃的火苗舔舐他的袖口,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也感知不到危险。他的眼神里空无一物,是一种彻底的、令人心惊的放弃。

    就在火苗即将吞噬更多布料的那一刻——

    “操!”

    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江凛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酒精灯倒下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一把狠狠推开温昭,力道之大让温昭踉跄着撞在后面的实验台上。同时,他想也没想,徒手就朝着温昭袖口上窜起的火苗用力拍去!

    “啪!啪!”几下,火苗被迅速拍灭。

    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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