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的话像一场冰冷的暴雨,将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每一个字都化作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下药。撕扯。脏了。抑郁。
这些词语在他脑海里反复冲撞,最终都汇聚成温昭昨天那双盛满恐惧和泪水的眼睛,以及那句破碎的“哥哥疼”。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不知不觉又走回了学校。鬼使神差地,他朝着艺术楼的方向走去。他知道温昭最近都在那里练舞,为明天的汇演做最后准备。
也许,他只是想远远地确认他安全回去了。也许,他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哪怕隔着一堵墙。
艺术楼很安静,大部分教室都漆黑一片。只有三楼尽头的舞蹈教室还亮着灯,像一座孤岛。
江凛放轻脚步,走近那间教室。
还没到门口,他就听到了声音。
不是音乐声。
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仿佛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啜泣声,夹杂着身体重重摔在地板上的闷响!
江凛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扑到门边,透过门板上那条细窄的缝隙向内看去……只一眼,就让他的血液瞬间冻结!
教室里没有开主灯,只亮着一排把杆旁的壁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疯狂舞动的身影。
温昭没有穿日常的校服,而是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更衬得他皮肤苍白得骇人。他显然已经练了太久,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颈侧。
他正在跳一支充满力量和挣扎的现代舞,动作幅度极大,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跳跃、每一次下腰都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和痛苦!仿佛不是在跳舞,而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敌人搏斗,或者……是在惩罚自己。
他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不断滴落在地板上。嘴唇被咬得死死的,甚至渗出了血丝,才勉强堵住那些破碎的呜咽。
江凛的目光死死钉在他的脖颈上,那枚创可贴早已被汗水和泪水浸湿脱落,歪歪扭扭地粘在旁边的皮肤上,彻底露出了底下那个清晰无比的、泛着紫红色淤青的……齿痕。
那是他留下的印记。
一个象征着伤害、强迫和背叛的印记。
就在这时,温昭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连续旋转,体力似乎终于透支到了极限,脚下一个踉跄,重心全失,“砰”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板上!
他蜷缩起身体,像一只受伤的虾米,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绝望地溢了出来,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听得人心脏揪紧。
江凛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攥紧的手彻底捏爆了!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冲进去,想要把他抱起来,想要道歉,想要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但他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陈序的话再次响起:“硬来?你就是下一个把他推回深渊的人。”
他现在冲进去,算什么?
是安慰,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逼迫和惊吓?
他凭什么再去触碰他?凭他留下的那个丑陋的齿痕吗?
无边的无力感和痛楚像沼泽一样将他吞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他在心里珍藏了十四年、想要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因为过去的伤害和他新添的创伤,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独自崩溃,自我折磨。
而他,这个罪魁祸首之一,连出现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江凛缓缓地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手指深深插入发间,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才勉强压抑住喉咙里那声痛苦的嘶吼。
对不起……
昭昭……
对不起……
他在心里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悔恨。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疲惫而麻木的喘息。
江凛透过门缝,看到温昭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跄地走到墙边,关掉了音乐和灯。
教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也隔绝了江凛所有的视线。
他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收拾东西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走向门口。
江凛猛地惊醒,像是害怕被发现一样,慌乱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躲进了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他听着那扇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
听着那孤独的、略显蹒跚的脚步声一步步走下楼梯,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寂静的夜色里。
江凛依旧僵硬地躲在阴影中,很久都没有动。
黑暗中,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掌心一片冰凉的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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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凛在冰冷的楼梯拐角阴影里不知道僵立了多久,直到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