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都光鲜亮丽,仿佛在无声宣告:看,温昭是个多么优秀的孩子。
温昭盯着看了两秒,“啪”地一声把抽屉推了回去。
考第一又怎样?
他抽出素描本,翻到空白页,铅笔在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张。
不知道画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昭昭,妈妈能进来吗?”程丽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柔却小心翼翼。
温昭笔尖一顿,沉默几秒才起身去开门。
程丽雅端着一杯热牛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叹了口气:“又和你爸置气?” 。
温昭接过牛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牛奶温热,却暖不了他的指尖。
“……妈。”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考第一有什么用?”
程丽雅一愣。
温昭抬起头,眼底终于泄露出一丝压抑已久的情绪:“他不是还觉得我不够好?”
他顿了顿,嗓音微微发哑:“妈,他到底想要我怎样?把我逼死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划破了房间里虚假的平静。
程丽雅脸色一变,刚要说话——
“温昭!你再说一遍试试!”
一声暴喝从走廊传来。
温栋阳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色铁青,眼底燃着怒火。他大步走过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温昭脸上:“我逼你?我逼你什么了?!给你最好的条件,请最好的老师,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温昭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早就习惯了。
程丽雅急忙拦在两人中间:“栋阳!你冷静点!孩子只是压力大……”
“压力大?”温栋阳冷笑,“他有什么压力?啊?吃穿不愁,要什么有什么,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温昭忽然笑了。
他抬眼看着父亲,眼神平静到近乎冷漠:“是啊,我什么都不缺——除了你的满意。”
空气瞬间凝固。
温栋阳脸色铁青,扬起手——
“栋阳!”程丽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发颤,“你疯了?!”
温昭没躲,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无声挑衅:打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最终,温栋阳的手重重甩下,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声震得走廊咚咚作响。
房间里一片死寂。
程丽雅红着眼眶,伸手想摸温昭的脸,却被他轻轻避开。
“昭昭……”
“妈,我没事。”温昭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我明天约了同学,先睡了。”
程丽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温昭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重庆特有的潮湿闷热。
手机震动,是赵子轩发来的消息:
[赵子轩]:温爷,明天老地方?陈锐说新来了个不长眼的,得教训教训。
温昭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顿几秒,回复:
[温昭]:行。
他关上手机,目光落在书桌抽屉上。
那里锁着他的“完美人生”,也锁着他所有的压抑和愤怒。
既然做不了父亲眼里的好儿子——
那就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当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吧。
——
上午9:23,龙湖至德路9号。
温昭慢吞吞地走下楼梯,脑袋还有些昏沉。昨晚和父亲那场争吵后,他几乎没怎么睡,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合眼。
客厅空荡荡的,温栋阳显然已经去了公司,程丽雅大概也出门了,餐桌上只留了份冷掉的早餐。
温昭看都没看,径直走向玄关,从鞋柜里拎出自己新买的限量款港风小白鞋——上个月托人从香港带的,今天第一次穿。
他刚弯腰准备系鞋带,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程遂。
温昭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划开,语气不善:“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程遂的嗓音带着调侃:“哟,大小姐,起床气还没消呢?”
……“大小姐”。
这个称呼像根针,精准扎在温昭的神经上。
“程遂你找死是不是?”温昭咬牙切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鞋带,“再叫一次试试?”
程遂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