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即意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逢知睁开眼,宿醉带来的钝痛从太阳穴蔓延至后颈,她抬手按了按发胀的脑袋,指尖触到满是凉意的额角,哑着嗓子呢喃:“我这是喝了多少啊?”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还有空气中飘着的淡淡雪松香,都在提醒她没在自己家。她撑着柔软的床垫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踉跄着走到客厅就看到周意屿正弯腰将餐盘摆上餐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白瓷杯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晨光。

    “你醒了。”周意屿直起身,转身时衣摆扫过桌角,带起一片细碎的响动,“过来吃早餐吧,粥还温着。”

    林逢知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周意屿?我怎么会在你家?”她下意识攥紧了衣服,指节泛白。

    周意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将盛着小米粥的碗推到对面座位:“断片了?”

    林逢知的记忆像蒙尘的胶片,断断续续闪过片段。

    她抱着周意屿的胳膊喊“阿屿抱”,还晃着脑袋说“你是我梦到的第一个帅哥”。想到这里,她的脸颊瞬间发烫,指尖不自觉地将衣服拽得更紧,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两下。

    “先吃东西吧,粥要凉了。”周意屿拉开对面的椅子,金属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响。

    林逢知木然地走过去坐下,瓷勺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低头喝粥,只有汤匙搅动粥底的细微声音,她偷偷抬眼瞥周意屿,对方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她刚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

    “林总想说什么就说吧。”周意屿突然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了然。

    林逢知放下瓷勺,指尖在桌布上蹭了蹭:“你不用叫我林总,叫我林逢知就行。就是昨天晚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泛红。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周意屿轻声安抚,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不是!”林逢知猛地抬头,眼神急切,“我是想说,如果我昨天做了出格的事,我向你道歉。”

    周意屿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划过高脚杯的杯口:“你没干什么。但我想问你……”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我们之前见过吗?我总觉得跟你在一起,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林逢知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门口跑:“周老师,我要去公司了,先走了!”手刚碰到门把,她顿住脚步,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是临城的人,我们从来没见过。”话音落下,门“咔嗒”一声关上,将周意屿的目光隔绝在屋内。

    接下来的三天,林逢知在公司里像躲着猫的老鼠。远远看到周意屿的身影,她就立刻拐进旁边的房间,有时在走廊迎面遇上,她会低头盯着脚尖,含糊地说“周老师好”,然后快步走开,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视。

    而周意屿的夜晚,被反复出现的梦境缠绕。他总是梦到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孩,有时在洒满阳光的教室,女孩递给他一瓶冰镇橙汁;有时在飘着细雨的街头,女孩撑着伞站在他身边。可每个梦的结尾,都是他躺在满是鲜血的地上,女孩扑过来抱住他,哭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这天凌晨,周意屿再次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睡衣,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沾着泪水,胸腔里像压着巨石,连呼吸都带着痛。他坐起身,拉开窗帘,窗外的天还没亮,只有路灯在楼下投出昏黄的光,他盯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眉头紧锁——这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在朋友的建议下,周意屿去了心理咨询室。淡蓝色的房间里,谢医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笔记本:“你觉得这梦是真实的吗?”

    周意屿躺在躺椅上,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我不知道,梦里的场景有些和我现实中的一样,可我明明没经历过那些事……但梦里的情绪太真实了,开心,动心和难过,都像真的发生过。”

    “你以前失忆过吗?”谢医生的声音很轻。

    “没有。”周意屿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躺椅的扶手。

    “如果梦里的场景真实存在,你可以试着去那些地方看看,或许能想起些什么。”谢医生合上笔记本,语气温和。

    “好。”周意屿坐起身,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与此同时,林逢知的办公室里,她合上最后一份交接文件,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确定我舅今晚下飞机?”

    李特助看着平板,点头道:“是的林总,航班信息已经确认了。”

    林逢知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她向学校申请了三年支教,批复已经下来。

    动身之前,她想再去海城看最后一眼看。

    第二天清晨,海城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弥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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