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整的提示音刚响,她就像被按了发射键一样,“噌”地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笔袋、笔记本、水杯……她塞得飞快,拉链差点夹住白大褂的衣角。
“哟,只只,今天这么积极?”旁边工位的王护士长正准备交班,看到她这火烧屁股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只只头都没抬,脸颊微热,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有点事,先走了啊王姐!”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像只轻盈的燕子,抓着背包带子快步溜出了护士站,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风。
几个交班的护士面面相觑,随即都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
肯定是有约了。
只只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情况。她的心早就飞到了医院门口。夕阳的金辉洒在医院门前的空地上,带着暖意的风拂过她的发梢。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一棵梧桐树的阴影下。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陈迟砚清隽的侧影。他似乎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鼻梁上的眼镜反射着细碎的光点。
只只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快要蹦出来的心跳,小跑着过去。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带着一点微喘坐了进去。车里弥漫着一股很淡的、干净的雪松味,混合着一点消毒洗手液的气息,和他的人一样,冷冽又让人安心。
“陈老师。”她小声叫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
陈迟砚收起手机,转过头看她。他的目光在她因为小跑而泛着红晕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系好安全带。”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似乎比平时软化了一点点。
“哦…好。”只只连忙拉过安全带扣好。咔哒一声轻响,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车子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霓虹灯透过前挡风玻璃,将车内染上一层暖色。
只只偷偷用余光打量陈迟砚。他开车很专注,手指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腕骨清晰,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
沉默在蔓延,但并不让人尴尬,反而有种微妙的、发酵般的甜腻在空气里涌动。
“想吃什么?”陈迟砚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啊?都、都可以!”只只连忙说,“陈老师决定就好。”
陈迟砚似乎思考了一下:“有什么忌口?”
“没有!我什么都吃!”只只答得飞快,说完又觉得太不矜持,悄悄红了耳根。
陈迟砚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很快又抿成直线。他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老街。“我知道一家私房菜,味道不错,环境也安静。”
“好呀。”只只小声应着,心里雀跃起来。不是喧闹的商场餐厅,是安静的私房菜,这让她觉得…很特别。
车子最终在一处绿植掩映的小院前停下。门脸不大,招牌是木质的,刻着“静庐”两个字,透着股雅致。
落座后,只只还有些拘谨。陈迟砚倒是很自然地把菜单推给她:“看看喜欢什么。”
只只低头翻着菜单,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对面。陈迟砚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简单的浅灰色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点锁骨。他正用热水烫洗餐具,动作不疾不徐,修长的手指握着瓷杯,有种别样的好看。
她慌忙收回视线,心跳又开始不听话。
一瞬,那几个异常的病例编号和“CZ”的修改记录,像小虫子一样在她脑子里钻。她几次偷偷抬眼,看向对面正用热水慢条斯理烫洗餐具的陈迟砚。他神情放松,眉宇间是连日手术和值班后难得的舒缓。
现在问吗?她心里挣扎。
问他是不是改过那几份病历?问他知不知道剂量有问题?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起来那么累,此刻的松弛如此难得。她不忍心用那些冰冷又充满质疑的问题,打破这刚刚建立起来的温馨气氛。
饭菜很快上桌,味道确实很好。只只努力甩开杂念,让自己重新活泼起来,叽叽喳喳地说着比赛时的趣事,吐槽某个特别难搞的带教老师,甚至手舞足蹈地模仿起某个病人可爱的口音。
陈迟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嗯”一声,或者在她讲到某个医学知识点时,淡淡地补充一两句更深入的见解。他的目光偶尔落在她眉飞色舞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只只说得有些口干,下意识地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杯。白瓷杯壁温热,她刚抿了一口,抬眼正对上陈迟砚的目光。他不知何时已经摘了眼镜,指节分明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
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垂下的阴影落在眼睑上,竟有种难得的柔和。只只看